感,一种奇怪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还有恐惧。
我怕有一天她会知道。
我更怕有一天她知道了之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但我更怕的是——万一有一天,我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她身后,看她给我挑薯片。
第二天下午,父亲不在家。
母亲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夏
的午后,蝉鸣阵阵。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没拉严的那一半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道光柱。
她侧躺着,面朝沙发靠背,蜷着腿,一只手枕在脸下面。
一条薄毛巾被盖在腰上,松松的,滑了一半在地上。
我走过去,捡起滑落的毛巾被,轻轻盖回她身上。
她没有醒。
我站在那里,低
看着她。她的睡容很安静,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缓。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动。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
蹲在沙发旁边,和她脸对着脸,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我的手指抬起来,悬在她脸颊上方。和那晚一样——悬着,没有落下。
空气在我和她之间流动着,带着她呼吸的温度。
我看着她。
看着她的睫毛,她的鼻梁,她嘴唇上那道浅浅的纹路。她的嘴角有一点
皮,我甚至能看到那一小块起皮的皮肤在呼吸时微微翘起又落下。
我的手在发抖。
我想碰她。想碰她的脸,想碰她的嘴唇,想把手指
进她的
发里——想碰她。这份渴望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抵在我胸
,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但我的手指没有落下去。
我就那样悬着——离她的脸不到一寸的距离——感受着她呼吸的温热水汽拂过我的指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十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她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了。
她的目光从迷蒙到聚焦的过程,像一部慢放的镜
——先是迷茫,然后是辨认,然后是认出是我之后的那一抹自然的、松弛的笑意。
“嗯……你怎么蹲在这儿……”她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没什么。我捡东西。”
她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她伸了个懒腰,裹了裹毛巾被,翻了个身,换了一个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说了一句含含混混的话,好像是“别蹲太久……对膝盖不好”。
然后她又睡过去了。
我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还活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醒来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里只有睡意和迷糊,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慢慢地站起来。
膝盖因为蹲得太久而发麻,我扶着沙发靠背站稳。她睡得很沉了,呼吸又恢复了均匀。
我转身走回房间。
坐在书桌前,我低
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悬在她脸颊上方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我握住那只手,用力按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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