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怀孕了!对!高龄!奇迹!”
水流从我指缝间淌过去。我低
看着自己握着碗的手。十六岁的手。骨节分明,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
廓。
这双手,那个夜晚解开过我妈的扣子。
我关掉水龙
,把碗放回碗架。然后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走回客厅。
父亲还在打电话,笑声在整间屋子里回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在沙发另一
坐下。
电视开着。广告声音嘈杂。父亲的笑声。窗外夏天的蝉鸣。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抚摸着——那个动作,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那是一个孕
的本能,是一个母亲安抚腹中胎儿的原始动作。
但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是高龄奇迹的产
,还是那罪恶夜晚的受害者。
她只是本能地做着一个母亲会做的事。
我的手不自觉地想去碰她的手。
在中途我收住了,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还不够近。
还不够时间。
但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那张b超单就是那根线的结。
我坐在那里,听着父亲的笑声和蝉鸣,看着她放在小腹上的手。
夏天还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