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滑开了一条缝。
从缝隙里看过去，她的房间开着床
灯。
她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似乎是睡着了。
从他不算清晰的视角能看到她身体的
廓——侧躺的曲线，从肩膀到腰再到
部，线条柔和而优美。
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但只盖了一半，她的腿露在外面。
小峰的心跳声如擂鼓，他感到喉咙发
。
他应该关上门，退回去。
他应该。
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推开了更大的门缝。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她的身体动了一下——她翻了个身。
四目相对。
黑暗与昏黄灯光
接的边界线上，两个
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眼睛睁着，在暗光中亮晶晶的，没有睡着。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愕，然后迅速转变成一种复杂的
绪——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类似期待的东西。
但她说：“小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有什么事吗？”
那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小峰猛地回过神，他快速地说：“没……没事。我就是看看你睡了没。”
“还没。”她说，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沉默。
两个隔着那道门缝僵持着。
小峰的手还握着把手，他不知道自己该关上还是再推开更多。
她也一动不动，半靠在床上看着他，左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那你早点睡。”小峰最后说出了这句话。
他把门拉上了。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上了——他终于把锁拧上了。
他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双手抱住，指关节用力抵着太阳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走到床边，仰面躺下。
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他无法
睡。
隔壁房间的灯也一直没有熄灭。他能看到从门缝底下透过来的一线光亮，那光亮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凌晨才熄灭。
那一夜，两个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
小峰机械地洗漱、换衣服，然后去主餐厅。
自助早餐的品种很丰富，但他只拿了一杯橙汁和一片面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肖静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的眼底都有
的黑色。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但又努力化了淡妆遮掩。小峰不敢多看她，只低着搅动杯子里的果汁。
“昨晚……你睡得好吗？”肖静先开了
。
“还行。”小峰说。
“我睡得也还行。”她说，然后喝了一咖啡。
两个都不再说话。餐桌上的沉默像一面厚重的墙，把他们隔在两端。
窗外，阳光正从海平面上跃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海面。新的航程已经开始。但有些门，一旦打开过，就再也无法像从未存在过那样被遗忘。
小峰抬起，看了一眼对面的。她也正看着他。目光相遇的瞬间，两个都迅速移开了视线。
谁都没有提起昨夜那扇门。
也许永远不会再提起。
但他们都清楚，它一直都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