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翻开第一页第一条——她用工整的字体写着:“天狼部婚约以摔跤定胜负,胜者为阿哈,败者为阏氏。阿哈在婚约存续期间有权随时挑战阏氏,阏氏不得拒绝。换言之——陛下以后每次见阿史那云,都可能要再摔一次。臣已拟了三种不同的摔跤战术应对,见附录一。”她翻到附录一,三张详细的摔跤战术图,每张都标注了阿史那云各处旧伤的可能反应与假动作
解法。
“苏
卿为了朕的下一场摔跤——打算把天狼部所有摔跤技巧全拆一遍?”
“臣是宰相。宰相的职责是帮天子理政,但臣同时也是陛下的臣。陛下的敌
就是臣的敌
,陛下要摔的
就是臣要替陛下拆解的
。臣不只会拆解——臣还会在陛下摔赢之后,替陛下起
婚约文书。婚约第一条写什么臣已经想好了。”她把那张夹在卷宗里的便笺翻过来——背面果然写着一行极工整的小字:“大雍天子与天狼可汗婚约第一条:双方摔跤胜负不计
婚内纠纷。”
窗外夕阳西斜,承天门前的青石板御道上还残留着阿史那云那匹黑马铁蹄踏出的火星痕迹。
那张银狼皮已在御书房铺开,蓝色狼眼在暮色里从淡青渐渐转为
蓝,像
原上沉下去的最后一缕天光。
更鼓敲了初更,御花园里石榴花已尽数谢完,残红被宫
扫成一小堆一小堆堆在紫竹林边。
今年花开得特别久——端午过了,中元过了,还在枝
硬撑着不肯落。
坤宁宫的栀子花却已开了第二茬,香气从窗棂缝里飘进来,混着凤鸾宫方向的桂花酿和陈皮香,在夜色里慢慢沉
御书房案
上那本摊开的婚约习俗摘要。
阿史那云的马蹄声早已消失在雁门关方向,而明年春天她将带回更多的嫁妆,也带回那句在摔跤场上、只有她和我两
能听到的
原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