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
没有刻意撩拨,也没有任何冒犯,更像是一个陈述句,像是在法庭上对事实做出的平静判断。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律师,我说了,我不太喜欢律师。”
“那你不需要喜欢律师,”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上,翻好领子,套上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得像在出庭前整理仪容,“你只需要喜欢按时来送钱的客
。周四同一时间?”
“……可以。”
“那就周四。”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门
,换鞋,推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走出去两步之后,他停了一下,转过身。
“苏老师。”
“嗯?”
“你的翻译很准。”他说,“我的身体确实把所有事
都告诉你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苏棠站在玄关,闻着空气里残余的檀木和佛手柑的气味,低
看了一眼手中那张
棕色的预付卡。
卡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小字:辰默律师事务所。
她翻到背面,磁条上方用签字笔写着一个数字,两万整。字迹很硬,竖笔有力,撇捺果断,和发到她手机上的那条消息一样,
净利落。
她把卡放进抽屉里,关上。
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多停了两秒。
……
【辰默律师事务所】时间:【周一,22:40】
陈默把最后一份证据材料塞进卷宗袋时,窗外的国贸三期的灯已经灭了一半。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右肩胛骨内侧那个被苏棠按开的位置传来一阵迟来的酸胀感。不疼,是那种肌
被彻底松解过之后重新适应的舒服的酸。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了一串低沉的咔咔声。声音比以前轻了,幅度比以前大了。
他想起周五晚上,苏棠的手指按在他枕骨下缘时说的那句话,“我只是翻译。”
翻译。
这个比喻很妙。
他做了十年律师,见过形形色色的专家证
,法医、会计师、工程师、心理医生。
他们都是翻译。
把专业语言翻译成法庭能听懂的逻辑,把沉默的证据翻译成有说服力的陈述。
苏棠也是。她翻译的是身体。
只不过她比那些专家证
多了点什么。
不是技术层面的东西。?╒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是他趴在那张按摩床上,被她一路从肩膀推到腰骶时,他作为一个成年男
,在她手指下经历的那种微妙的失控感。
他控制住了。但控制的过程比失控本身更让他意外。
他不是那种会在按摩床上对
按摩师产生反应的男
,至少他以前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苏棠的手法很专业,全程没有任何越界的触碰,连笑都带着三分职业化的距离感。
但他的身体还是给了反应。
一个他用了整整十秒钟、调动了全部意志力才压下去的反应。
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棠的对话框。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五,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后天会有酸胀感,正常,多喝水。”
他打了几个字:“按你说的,后天开始松了。手法确实可以杀
。”发完把手机扔在一边,准备关电脑回家。
屏幕还没暗下去,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苏棠:“那你还活着?”
陈默看着这三个字,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勉强活着。”他回。
“周四别迟到。迟到十五分钟以上的客
我直接退费。”
“如果我提前到呢?”
“那你可以多等一会儿。我这不提供饮品服务。”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下班之后笑了,不是应酬时的假笑,不是对客户时的职业化微笑,就是单纯因为跟一个
说话而感到愉快的笑。
他把手机放进公文包,关了电脑,走向电梯时,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周四下午六点以后的所有安排全部推掉。
第二件,在走出电梯前,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第三件,发现自己的颈椎已经可以转动到一个差不多快忘记的角度了。
他站在国贸楼下,抬
看了一眼被光污染染成橙灰色的夜空,呼出一
白气。
北京的
秋已经凉了。
但后腰上那个被苏棠的手掌贴了四十五分钟的位置,好像还有点热。
……
【苏棠私
工作室】时间:【周四,18:40】
苏棠把预约表刷新了第三遍。
18:40。陈默约的是19:00。他提前了二十分钟。
这种事在她的工作经历里几乎没发生过。
她的客
大多是金融圈、企业高管和律师,每一类都是时间比命贵的
。
迟到十五分钟是常态,准时到已经算礼貌,提前二十分钟到,简直像某种可疑的异常行为。
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陈默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不像在刷社
媒体,更像在批阅文件。
他身上是一套不同于周五的
蓝色西装,领带打得很利落,
发比上次短了一点,应该是刚理过。
苏棠打开了门。
“陈律师。进来吧。”
“苏老师。”他收起手机,点了下
,“提前了二十分钟,需要我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吗?”
“不用。”她转身往按摩室走,“你可以在接待区坐着等。我刚才说了不提供饮品服务,但我有白开水。”
“那就白开水。”
苏棠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进了按摩室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调
油配比时,她发现自己多滴了两滴薰衣
。
薰衣
是安神的,适合焦虑和失眠的客
。
陈默上次来的时候,她用的是以佛手柑为主的提神配方。
她犹豫了一秒,没有重新调配。
也许一个金牌律师需要的不是提神,是安神。
七点整,陈默已经换上按摩巾趴在床上了。
苏棠把手掌贴上他后背时,两个
的皮肤温度之间不再有上次那种陌生感。
她的虎
落在他斜方肌上的一瞬间,他的肌
没有像上次那样抵抗,而是直接沉下去了一截。
这是身体记忆。
他的身体记得她的手。
“上次回去之后,酸了多久?”
“周
上午最酸,下午开始缓解。周二基本没感觉了。”
苏棠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柱往下走,发现他l4-l5区域那个核桃大的硬结已经小了将近一半。
竖脊肌的硬度从“可以敲钉子”变成了“可以用手指按压”,这是非常好的进展。
“你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