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了,指甲隔着皮肤几乎要嵌进去。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呼出来。
“……筑基了?”
“嗯。”
娘亲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她眼底那一瞬间翻涌的
绪。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背对着他,朝桥对面的天权岛方向走了两步。紫色的裙摆在暮风中微微扬起,绣金缠枝莲在夕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回去再跟你算账。”
张正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回天权岛的方向。
她的背挺得笔直,高跟鞋在青石桥面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哒”声,每一步都踩得稳而重,像在丈量他的罪过。
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天权岛的主殿里灯火通明。
娘亲在主位上坐下来,脊背笔挺,紫罗兰色的绣金长裙在烛光中铺开一片华丽的暗紫。
她右腿叠在左腿上,冰蝉丝裤袜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珠光,高跟鞋尖微微翘起,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匕首。
“跪下。”
张正在大殿中央跪了下来。膝盖落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娘亲没有看他。
她低
整理着自己的袖
,慢条斯理地把一缕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从今天开始,你禁足三个月。不准出天权岛一步。每天的卯时、午时、酉时,到我这里来,我要看你修炼的进度。你筑基期的功法从哪儿来的,全部要给我
代清楚。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就消失——”
她抬起眼来,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全是刀锋般的光。
“我会把你锁在殿里。”
张正跪在地上,低着
:“……知道了,娘亲。”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烛火在夜风中晃动了一下,把两个
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然后张正听见娘亲从座位上站起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那双紫色裤袜包裹的小腿停在他平视的视线里,他不敢抬
。
一只手落在他的
顶——冰冷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力道很轻,像怕弄疼他。
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从指根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正儿。”
他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抬起
,看见娘亲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唇抿着,眼眶泛着极浅的
红。
她的表
还是严厉的,但那只落在他
顶的手出卖了她。
“……不告而辞的账还没算完。明早卯时来见我。”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内殿,高跟鞋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轻,最后消失在屏风后面。
大殿里只剩下张正一个
跪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膝盖发麻,怀里那截养魂木隔着衣料微微温热。
“你娘够狠的。”邵红颜的声音从木里传出来,极轻极轻,“不过她也挺心疼你的。”
张正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闭着眼睛感受
顶那一片余温——娘亲的掌心明明已经收回去了,但那一点暖意好像还留在那里。
“三个月。”他低声说。
养魂木里传来一声哼:“三个月够你练到筑基中期了。你娘嘴上说罚你,实际上在给你机会。”
张正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点鼻酸。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明天卯时来见她。”他低声说,“先说功法的事——不,先认错。功法的事得好好编一下。”
养魂木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嗯”,像是默认了他的判断。
张正转身走出大殿,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天权岛。
他走在回廊上,能看见远处天玑岛的灵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能听见
水拍打玉衡岛堤岸的声音。
他摸了摸怀里那截养魂木,感受那道温热的脉搏在掌心下一下一下地跳着。
三个月。他要在三个月里把筑基初期的修为稳到中期,把九阳神功上卷的筑基篇练透。
天权岛的晚风拂过他的衣袍,他沿着回廊走向自己的住处,每一步都比昨天更稳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