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拍了拍顾钰的手背。“不紧张。”她说。
这是实话。
她确实不紧张。
不是强撑,不是故作镇定,是从心底里没有那种紧绷感。
这种场合,这些
,这些目光,对她来说,与其说是压力,不如说是一场需要认真对待的仪式。
她很清楚自己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也很清楚仪式结束后,她要去哪里,要回到谁的身边。
这就够了。
门开了。司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热
而响亮,带着职业化的感染力。音乐响起,是那首几乎所有婚礼都会用的曲子,旋律优美而熟悉。
沈凌舟
吸一
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光束打在她身上。
所有
都转过
来看她。
几百双眼睛,像几百盏聚光灯,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欣赏,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也许带着审视的东西。
沈凌舟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昂首挺胸,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拖曳,像一条安静的白色河流。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楚昀站在舞台的另一端,穿着
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最新地址 .ltxsba.me
她走到舞台前,楚昀伸出手,她握住了。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汗。
“你今天真好看。”楚昀低声说,声音穿过司仪正在说话的声音,稳稳地落进她耳朵里。
沈凌舟没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流程,顺理成章。
司仪说着那些套话,关于
,关于缘分,关于未来的承诺。
双方父母上台,致辞。
楚昀的父亲声音洪亮,说了些感谢来宾的话,又说了些对新
祝福的话,话不多,但很得体。
沈凌舟的父母也上了台,母亲有些紧张,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但话说得很朴实,只说希望孩子们好好的,和和美美的。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极大的热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像
水一样涌上来。
楚昀向前迈了一步,靠近她,然后低下
,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像一个句号,又像一个开始。
沈凌舟闭上眼,感受着那个吻。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越过楚昀的肩膀,准确地找到了站在侧边的顾钰。
顾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戒托,穿着一身浅香槟色的小礼服,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认真,不是强挤出来的,是真的在笑,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在满场璀璨的灯光下,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沈凌舟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个弧度,快得几乎没有
注意到。
但顾钰注意到了。她眨了眨眼,那个笑容更
了一些。
宴席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一道道
致的菜肴被端上来,撤下去,再端上来。
酒一杯杯地敬,楚昀喝了不少,脸颊泛红,但眼神还清醒。
沈凌舟也喝了一些,不多,每次只是抿一小
,宾客们也不会为难新娘子。
来敬酒的
,她大部分不认识。
有些是楚昀的长辈,有些是他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有些是年轻一些的,大概是楚昀的旧同学或朋友。
每个
说着大致相同的话——恭喜,祝福,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沈凌舟一一回应,微笑着,说着“谢谢”,偶尔寒暄一两句,得体,周到,不热络也不冷淡。
她注意到一些目光。
有些
眷在打量她,从她的婚纱,到她的发型,到她手上的戒指,到她面对众
时的神态。
那些目光带着好奇和评估,像在衡量一件不太熟悉的物品。
沈凌舟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自然地做着该做的事,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
“累不累?”楚昀在她耳边问。
“还好。”她说。
“还有两桌。”楚昀说,“敬完就可以歇了。”
沈凌舟点点
,端起酒杯,跟他一起走向下一桌。
傍晚六点,宴席终于散了。
客
陆陆续续地离场,酒店的工作
员开始收拾桌面,撤走餐具和剩下的菜肴。
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晶灯还亮着,照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撤了一半的桌布。
楚昀的父母在门
送客,和最后一批亲戚说着话。
沈凌舟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缩。
站了一整天,脚已经有些肿了。
顾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
沈凌舟接过来喝了一
,水是温的。“谢谢。”
“你刚才表现得真好。”顾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钦佩,“我要是你,被那么多
盯着看,肯定早就慌了。”
“没什么好慌的。”沈凌舟说,又喝了一
水,“他们都是
,又不是老虎。”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也要漂漂亮亮的。”
“你想我穿什么样的?”
“大红的。”顾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皮的认真,“中式嘛,得配金饰。你给我买。”
“行。”沈凌舟说,“给你买一对。”
酒店门
,楚昀送走了最后一批客
,转身走回来。
他的步伐有些微的摇晃,但大致还算稳。
走到沈凌舟身边,他看到了她赤着的脚,皱了皱眉。
“鞋呢?”
“穿着不舒服,脱了。”沈凌舟说。
楚昀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双被沈凌舟踢到一边的高跟鞋,拿在手里。“我背你出去吧。”
“不用,你喝了酒,别摔了。”
“那你穿我的鞋。”楚昀说着,真的弯下腰要脱自己的皮鞋。
沈凌舟拦住他。“行了,几步路。”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鞋,
脆利落地穿上,脚后跟磨得有点疼,但还能忍。“走吧。”
楚昀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坚持,只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三
一起走出酒店大门。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的
木气息。
天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远远近近,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婚车等在门
,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楚昀和沈凌舟坐进后座,顾钰坐到了副驾驶。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酒店,融
夜色中的车流。
沈凌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没有说话。
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新戴上的金戒指,指腹感受着那些雕刻的凹凸起伏。
楚昀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抽开,只是回握了一下。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红的,绿的,黄的,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奔向未知的远方。这个婚礼,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