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的那个身影——韩瑞真。
皮货铺旁不知何时多了一
陌生的驴子。
难道他……又要逃了吗？
?
还有他手中那把崭新的皮革短刀。
刀柄上，唯有一个镌刻的“唐”字。
无需多问，送刀之
是谁已再清楚不过。
光凭这一点，便已足够。
这足以证明，唐素岚与韩瑞真他们……又进行了一场“游戏”。
相比之下，自己曾为韩瑞真买下的那把廉价皮刀，此刻显得愈发寒酸。
细想来，就连那把刀，不也是用唐素岚给的银锭买的吗？
生之凄惨，大抵已至尽。
身为“无执”比丘尼，何曾有过如此刺痛心扉的时刻？
“你究竟做了什么，配得上这份宠
？”
唐素岚的话语在青月耳边久久回响。
面对这个质问，青月至今仍无言以对。
正因如此，她才鼓不起勇气去见韩瑞真。thys3．ｃom
除却愤怒，她更感到无地自容。
至今为止，对方骂她穷酸，嫌她无能，极尽羞辱……
可即便如此，自己从对方那里索取的，难道还少吗？
所以，当红华出现并转达韩瑞真心意时，坦白说，她心中虽曾掠过一丝欣喜，
但到来，还是用恶语将拒之门外。
她的心绪尚未理清，此刻还没法坦然面对他。
青月正在内心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若是投奔灵泉一伙，境遇会改变吗？
若能追随他的队伍，一切兴许都将不同。
届时，物质上也能宽裕几分。
或许，再也不用怀着那份卑微的寒酸，站在韩瑞真面前了。
?
就像他曾亲手喂到嘴边的小笼包，还有那串糖葫芦一样。
只要那样做，是不是就能让这个穷小子开心起来呢？
青月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已
迷恋上了韩瑞真的笑容。
可此刻，她却茫然不知该用什么法子，才能再次逗笑瑞真。
要知道，瑞真可是连见到“武林”都要皱眉厌恶的啊。
面对灵泉的提议，青月再一次摇了摇。
盲从他简直愚蠢至极。为了所谓的“热闹”，就能去屠杀无辜吗……
……可转念一想，那些对我来说，本也无足轻重吧？
杀了他们，对我来说又有何难？
毕竟，这世间给予我的，除了痛苦还剩什么？
……
若是让瑞真看到此刻这般模样的我，他会作何感想？
一定会对我失望透顶吧？
为了化解心魔，我明明那么努力过，结果修出的却是这副德行。
……罢了，不想了。似乎连思考的必要都没有。
现在的我，甚至觉得连站在他面前都是一种羞耻。
不知不觉间，青月的眼眶已微微湿润。
那并非
感决堤而涌出的泪水，而是心中那
难以言喻的憋闷满溢而出的结果。
韩瑞真真的改变了她太多。
若是从前的青月，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落泪。
现在，她连韩瑞真也讨厌起来了。
不如就从今天起，再也不见了吧。
平白无故与他纠缠，倒让自己显得软弱不堪。
‘他可是这世上唯一愿意接纳你的啊。’
……我不听。
青月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韩瑞真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其实他心里也是讨厌我的，不是吗？
?
他分明是在逃避，而且我也害怕。
他在我心里分量越来越重，可韩瑞真呢？只怕未必如此。
我的心房已渐渐向他敞开，他却未必肯为我留一席之地。
所以，趁还没陷得太，放手吧；趁还没靠得太近，停下吧。
再说，这也太给添麻烦了。别忘了，韩瑞真可是明确说过讨厌武林中的。
趁还来得及，就此打住吧。若是再这样沉沦下去……
恐怕我就再也无法放手让韩瑞真离开了，也绝无法原谅唐素岚那样做。
……呼。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不再见韩瑞真”的简单决心，怎么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艰难了？
连青月自己都被这份察觉惊到了。
当真是如细雨湿衣，不知不觉间，竟已让他占据了心中那么多角落。
算了吧，真的到此为止吧。
想想初见时那份轻松自在就好，那时的他，不过是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罢了。
嗒……
一滴泪珠悄然滑落。
真是个混蛋，是个坏蛋。明明说好只对我一个的。
好啊，滚吧。我也不再需要你了，我也讨厌你。
为什么总是我去找你？既然讨厌我就直说啊，为什么要这样搅
我的世界？
……呜。
……可是，好难受。好想你。
能让我安心呼吸的地方，只有在你身边而已。
能接纳我所有不堪模样的，除了你，再无旁……
好孤独啊。
这世间如此残酷，却连一个站在我这边的都没有……
?
“所以，到此为止吧。光是这样我就已经快招架不住，再亲近下去，实在难以负荷。”
低沉的脚步声骤然响起。有闯
了她的领地。
青月神色平静地拭去眼角的泪痕。来者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我想一个待着，请回吧。”
无论是师父、掌门，还是师姐妹们，抑或是那群惹祸
里的任何一个……她谁都不想见。
脚步声却未停歇，一步，又一步，完全无视了她的意愿。
青月心的烦躁如野
般疯长。这该死的地方，在峨眉派，难道就容不下她片刻喘息吗？
就连“想一个静一静”这种简单的诉求，都如此难以实现吗？
她再次强行按捺住翻涌的心绪，告诉自己：无论对方说什么，左耳进右耳出便是。
脚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片
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包覆其中。
“嗯？”
这影子的范围，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庞大。来贴得极近，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一诡异的违和感袭来，青月下意识扭想要确认对方身份——
电光石火间，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呃咳！”
青月惊得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调动内力震开这
徒——
“阿月。”
然而，那句在这禁男之地响起的男声，却熟悉得令心悸。她的身体瞬间僵直，动弹不得。
这个声音，青月太熟悉了。
一寒意顺着脊背窜遍全身，令她毛骨悚然；丹田更是像受惊般自行紧缩闭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