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说的‘我们’,究竟身在何处?”
灵泉环顾四周。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教众们眼中流露出的惊惶与紧绷。
他又望向潜龙会众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当初会主身陷危机时,他们强忍泪水、咬牙切齿的模样。
有什么地方,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强者引领弱者,这本是正理;弱者渴望强者提携,亦是
之常。
可为何教众们脸上不见那般神色,而潜龙会众
却能做到?
刹那间,他曾与会主的对话回响耳畔。
“难道真是我击溃并征服了所有黑道势力?非也。是他们主动选择臣服于我麾下。为何?只因他们是弱者。正如你在秘笈中所写,正因为弱小,所以才渴望臣服于如我这般强者。”
“那并非他们所做的选择。”
“那又是为何?”
?
“那是被恐惧驱使罢了。切莫将因恐惧而生的顺从,与发自内心的追随混为一谈。在那样的屈辱之下,弱者感受不到丝毫幸福,也绝不会向往幸福。所以说,你终究还是没能读懂我的书,对吧?”
“……哈哈。”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只有我一个
,在追逐那场虚无缥缈的幻梦?
“我写那本书,本就是为了让
体察弱者之心啊……”
“……的确如此。”
直到此刻,灵泉才终于对潜龙会主的话有了一丝迟来的领悟。
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体察过他们的内心。
这,或许就是造成今
局面的致命分歧。
南宫燕开
了:
“他们从未真心追随过你。他们不过是些依附强者的豺狼罢了。如今我比你还强,他们又怎会再跟随你?跟着你可是会没命的。况且,这世上恐怕也再无
真心向往你的那些理想了。”
——哐当。
手中力道一散,断剑顺势滑落。|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这一次,灵泉没再指望任何
将剑递回手中。
因为他知道,再也不会有
那么做了。
潜龙会主的同僚们或许还愿为他赴汤蹈火,
但这些教众,却显然不愿为他舍生忘死。
这一刻他终于醒悟:那些曾由他统领的
,内心
处比他想象中更抗拒被支配。
潜龙会主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哈哈。”
笑声再次从喉间溢出,带着几分凄然。
如今已无
能像当初那样,群起而攻之,将潜龙会彻底踩在脚下。
贩卖恐惧的青月依旧巍然屹立,
色魔早已倒向对方阵营,
而南宫燕……也正站在那一边。
然而,仍有一个令他无法理解的疑点。
灵泉的目光,越过南宫燕,落在了她身后那
的身上——那是韩瑞真。
?
“会主,只求你答我一句。我的道,当真错了吗?”
“……”
“……死伤无数,我岂会不知?可若不剜去那溃烂的血
,又怎知剧痛之后的新生?在那牺牲之后……世间当再无一
枉死于剑下。我本已让这一切成真。这般宏愿……我这番决心,难道真的错了吗?”
潜龙会主沉默良久,终是看向灵泉,缓缓答道:
“……我也不知。”
“……什么?”
“但无论你我,都是带着同一个信念站到此处的,不是吗?你我之间,也就只有这一点是相通的吧。”
闻言,灵泉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确实如他所言。
“……强者尊。”他低声呢喃。
是啊,强者即为理。
我既已折戟,既已败北,便意味着胜者方才是对的。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碾压,更意味着对方所承载的道义与信念,远比我的更为厚重、更为沉甸。
纵然心中万般不解,纵然百般不愿承认……可除了用“强者尊”这三个字来强行咽下这失败的苦果,再无他法。毕竟,这就是他所选择的道路。
灵泉最后一次仰望苍穹。是因为大限将至吗?他忽然很想念叨念叨那位已故的挚
之
。
或许只是临死前的呓语罢了。又或许,他只是盼着这中原大地上,能多一个
记得她的存在。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
。因为生前的他,可从未给过旁
这样的机会。
灵泉俯身,捡起了地上那柄断剑。
“……是我输了。”
——哗啦!
灵泉坦然接受了自己恶
的身份,承认了自己的谬误,挥剑抹向了咽喉。
因为,这是生死决。
****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南宫燕,看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灵泉的尸体。
?
此刻,她脑海中究竟翻腾着什么?
这是斩断家族百年仇怨的瞬间。
也是必须清算因一
之故而彻底崩塌的一切的瞬间。
然而出乎意料,南宫燕脸上竟无半分波澜。
她缓缓抬起
,目光扫过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魔教教众。
然后开
了。
“都散了吧。”
平静而蕴着
沉回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武当山间
开。
“各自散去。流的血已经太多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
的血。从此隐姓埋名,各走各路罢。但愿此生此世,永不复见。”
?
一
难以言喻的气息正从南宫燕身上弥散开来。那是唯有肩负天下之
方能流露的威严。
那个我曾觉得愚钝可怜的二小姐,已无处可寻。
?
“魔教自今
起,不复存在。灵泉……也已伏诛。”
她淡然宣判。
?
“若还有
心有不甘……现在便上来。此刻正是我最虚弱之时。自认能胜我,或觉众
齐上便有胜算者,尽管来。我绝不回避。”
?
环视寂静的武当派众
,南宫燕提剑而立,缓缓转了一圈。
“我,南宫世家家主南宫燕,今
便要终结这场纷争。”
?
魔教教众的目光游移不定。
看看身旁的同道,看看色魔,看看青月,看看马江叟,看看我……又看向南宫燕。
也看向倒地的灵泉。
?
就在这时——
立在墙
的一名教众,默然转身,跃下离去。
?
这成了开端。
一个,又一个。
无
言语,众
开始悄然退去。
空地,渐渐多了起来。
?
就连那些还握着剑的
,也望着离去的教众,终究转过了身。
原本因敌意而凝滞的空气,逐渐消融散去。
那魔
也观察了一番南宫燕的气势,最终还是选择暂且退去。
片刻之后,武当山上,只剩下了数具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