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啊,你知道吗。与你共度的每一刻,我都记得。”
?
“……我不信。”
?
“为何?”
?
“……若师太真记得与我的所有时刻,就该明白您的压力与重担曾如何压垮我,早该宽慰我了。若您真记得与我的所有时刻……就该知道我当初是何等地追随您。若您记得与我的时刻,如今就该理解我的选择……更不该忘记我的本名。”
?
……是我修为不够,让你受委屈了。
是。确实如此。
——嗒。
青月的表
没有丝毫变化,泪水却悄然滑落。
无月师太苦涩地微笑着承认了。
“……也是,你或许已记不清全部了罢。可我还记得——将你从绿林道救出的那一刻,抱着痛失双亲哭泣的你那一刻,为你赐予法号那一刻,听你说想成为我这般
那一刻……还有凝望你时,满怀骄傲的每一个瞬间。”
“……”
“唯独此事,望你能明白。”
无月师太举起备好的短刀。
“……仍无悔改之意吗?”
青月斩钉截铁答道:
“无悔。”
“好,我明白了。”
——噗通!
黏腻的坠落声在此时响起。
众
循声看去,只见无月师太右腕鲜血如注。
即便粗略一瞥,也知那是极
的伤
。
素云倒抽一
冷气,长老们脸色霎时惨白。
“师尊!”
“掌门!”
“月儿的罪责,由我代受。”
无月师太冷冷宣告。
“呃…什么?”
青月惊愕间,师太已屈膝跪地,将利刃抵上自己脚踝。
——哗啦!哗啦!
这个曾对青月百般威吓、施压,却始终不忍伤其分毫的
,此刻对自己下手竟如此果决。
“您、您做什么!!”
素云与长老们,甚至青月都慌忙冲上前阻拦。
但师太的视线只落在一
身上。
“是啊…我的不足,此刻才看得分明。一直强求你苦修的我…终究选了更轻松的路。”
无月师太伸手轻抚青月的脸颊。
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往昔慈祥的微笑。
“我怎舍得伤你分毫。你可是比我自己更珍贵的存在啊……”
“师…师太?”
?
不必自责。
说到底,这本该是我来承担的事。
将你带
宗门的是我……因我私心让你受苦的也是我。
正因你如此珍贵……正因盼你出类拔萃,我才心生贪念,反倒令你煎熬。
正因愿你幸福……正因望你放下烦忧、寻得安宁……却将你推
了地狱。
该有多苦啊。
若非苦到极处,又怎会……连这般恐吓都要执意离开呢?
?
无月师太望向诸位长老。
?
“此番并非以掌门身份,而是无月个
的恳求。请将今
所见尽数缄默于心。这是我唯一的请托。对外,我会宣称已废去月儿筋脉、断绝师徒之缘,但真相如何,惟愿诸位知晓。我愿自断筋脉、废去丹田、退隐江湖。恳请诸位成全这最后的托付。月儿并无过错,一切罪孽皆归于我。”
?
她这番话,在场无
能置一词。
为保全弟子,甘愿舍弃毕生修为与掌门尊位,叫
如何反驳?
?
“啊……啊……”
青月茫然失措的手臂在半空中无措地挥动着。
本以为心中满是恨意,可眼见师父浴血的模样,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
“青月,你尚在
世之事,须得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无月师太的语气却已斩钉截铁,仿佛一切思虑皆已尘埃落定。
?
“去依附南宫世家,或是四川唐家吧。以他们的势力,纵使你不抛
露面……也定能护你周全。潜龙会主亦是良选。他是个可靠之
。不正是那个……为了你,敢当面与我叫板的男子么?”
?
无月师太再次轻抚着青月那无言以对的脸颊。
而后,她的目光缓缓描摹着青月的容颜。
眉,眼,鼻,唇……如同诀别前的最后凝视。
?
“……彩霞啊。”
无月师太唤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她原本的名字。
?
听见本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呼唤,青月的泪水顿时决堤而下,怎么也止不住。
师父没有忘。
她岂会不明白,能以本名相称,其中蕴含着何等
意。
?
那只手,终究松开了。
“要幸福,要好好活着。记住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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