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记得了。”
“大学。最新地址 _Ltxsdz.€ǒm_大一宿舍隔壁。你帮他打过一次架,后来就拿你当亲兄弟了。”她放下空碗,拿起纸巾擦手,擦得很慢,“你帮他打过六次架,替他付过两次房租,帮他
朋友挂过三次号。他回报你的方式是每次你喝醉了打电话叫我去接,因为他不愿意让你吐在他车上。”
这些事她全都知道。她只是从来没说过。因为以前说出来只会换来一句“关你
事”。
陈默没有说话。他把酱菜碟子拿起来,扣在自己的空碗上。瓷碗和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不喜欢他。”他说。
“你觉得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我会相信你真的不记得他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开始相信我了。”
梅婷婷站在落地窗前。逆光把她整个
勾成一个藏蓝色的剪影。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江面上过了两艘货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
“准确。”
这两个字说得非常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她说出来的瞬间,系统面板在陈默的视野边缘猛烈闪烁了一下,红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亮,像有
在他眼角膜上划了一根火柴。
“赎罪任务·第一环·关键节点突
”
“当前进度:41%”
“目标首次主动承认对你改变的注意。‘准确’二字为警惕期发生动摇的标志
语义节点。信任度:47%。警惕指数:-11。”
“提示:你已在目标的价值坐标系中从‘需要监测的异常变量’转化为‘需要验证的世界观漏
’。这是警惕期向动摇期过渡的质变前夜。后续四十八小时内的行为一致
将决定她是否打开最后一道防线。请谨慎。”
梅婷婷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背后铺成一片巨大的光幕,陈默看不清她的表
,只看到她抬起右手,解开了脖子上那根丝巾。
藏蓝色丝巾。她戴了一整天。从早上出门到下午开会,一丝不苟地系在衣领外面。
现在她把它解下来了。
丝巾滑落之后,陈默看到了她脖子侧面那道淤青。
位置在左颈动脉旁边,耳垂往下三指,下颌骨和胸锁
突肌之间的凹陷处。
三道青紫色的指痕平行排列,中间那道最
,两边的稍浅。
形状像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是有
用右手掐住她脖子留下的。
他的右手。
陈默看着那道淤青。时间停止了大概三秒。
“这也是我不记得的时候留下的。”
“是。”她把丝巾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你不记得的那三个月。”
“疼吗。”
“不疼了。”
“我说的是当时。”
梅婷婷没有回答。
她把西装外套的扣子重新系好,遮住了锁骨上那块淡成黄绿色的旧伤,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两份合同,重新打开显示屏。
她恢复了工作状态,像一个按下了切换键的机器
。
但丝巾留在沙发扶手上,没有拿走。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办公桌前,把丝巾拿起来,叠成手掌大小的一块正方形,放进自己的裤袋里。
“放我这里。”
梅婷婷没有抬
。她翻到合同第二页,在丙方签名栏旁边打了个勾。动作一气呵成。
但她打完勾之后,笔尖在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她继续签字。签了三个字:“不同意”。
她把“不同意”签在了合同边缘的空白处,不是签字栏。
她签错地方了。赵氏集团副总裁梅婷婷,从二十二岁开始审合同,从未签错过任何一个签名栏。她把不同意签进了废纸篓里。
陈默没有提醒她。
系统面板在落
时分再次更新。红光暗了下去,只剩一行小字挂在视野右下角。
“信任度:49%”
“当前阶段:警惕期 → 动摇期(临界态)”
“下一个突
窗
:今晚。”
下班时间六点。
梅婷婷关掉电脑,把标书锁进保险柜。
她拿起皮包的时候看了一眼沙发,陈默还在。
她没有任何表
变化,但拿车钥匙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地下车库。
白色panamera。
陈默拉开驾驶座的门,梅婷婷站在副驾驶门外,看了一眼车门上的划痕。
然后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松了两厘米。
车驶出地库。
滨城晚高峰的车流比早上更密,滨江路的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
梅婷婷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阖。
陈默在红灯前停车的时候,看到她握着皮包的右手松开了。
不是刻意的放松。
是睡着了。
她在他开的车上睡着了。
后视镜里,江对面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浸泡成湿漉漉的光斑。
陈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panamera在拥挤的车流里缓慢前行,引擎声轻得几乎听不到。
他把车开得很稳,每一次刹车都提前减速,每一次变道都打了足量秒数的转向灯。
副驾驶上,梅婷婷的睫毛在仪表盘的微光里轻轻颤动。
她在做梦。
听心术没有激活,但陈默不需要系统也能猜到她在做什么梦,她正在梦里测试这个会开车的男
,是不是醒来时那个被金链锁在床上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