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变了。音调往下沉了一点,尾音发
,像话说出来以后先听了一半,又吞回一半。
我停止了推按,手没有抽出来。拇指仍陷在内收肌的肌腹里,能感觉到肌束在指腹下一跳一跳地自主震颤。
她的手指仍扣着我的手腕,指甲嵌进去的力度没有减轻。
“林小姐。”
“嗯。”
“这里的内收肌群粘连程度比肩颈还严重。”
“我知道。”
“你知道?”
她把脸转过来。
发散在按摩床上,几缕贴在脸颊上。额角有汗,细细密密一层,沿着发际线渗出来。
“这里,”她的手指在耻骨上方画了一个圈,“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整条腿不是我的。麻的。有时候会一直麻到大腿根。我以为是腰的问题。”
“不是腰。是骨盆前倾加内收肌紧张。你的髋关节一直处于内旋状态。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松开过。”
她松开我的手腕,是把手指一根一根拿开的,先小指,再无名指。食指扣得最
,最后才脱离。
“继续。”
我把拇指从内收肌移到缝匠肌。这条肌
从髂前上棘一直延伸到胫骨内侧,全身最长的肌
。
按到缝匠肌中段的时候,中指的指关节碰到了她的一次
内裤边缘。
她的一次
内裤湿了。
油不会洇到那个位置,油在大腿内侧、小腹、髋关节上。
但一次
内裤下缘,从耻骨往下大概三指宽的位置,布料湿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区域。
边缘有一条白色盐渍的痕迹,之前
的。上面又洇了新的。
油混着汗的气味在这个距离产生了变化。
汗不只是汗。
道分泌物有自己的气味,微咸微酸,混着腺体的信息素。
在甜杏仁油的底香下面,这个气味像一层很薄的膜,贴在我鼻腔后部。
我没有停。
但手指在缝匠肌上多停留了至少十秒。拇指推上去,滑到骨盆前侧,再推下来。推到第三
的时候,她的呼吸被一个动作打断了。
她自己的手。
她把右手从床沿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锁骨上。手指贴在锁骨下窝,刚好是我刚才按过的位置。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手。”
“我的手。”
“茧的位置。”她的手指在锁骨上停住了,“你这里有一层。上次你没说这层茧怎么来的。按
位按多久了?”
“五年。”
“只按
位?”
“也按筋膜。”
“也按别的地方。”
这不是问句。
我没有接话。她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自己胸骨上缘,只是在重温按摩的触感,但方式让毛巾滑下去了一点。滑到露出了
沟的上缘。
皮肤在锁骨下方有一条很浅的红印。我的拇指刚才压过的痕迹。
“翻过来,”我说,“后面还有一个位置没按完。”
她愣了一下。
然后翻过身。
其实后面没有位置了。九十分钟的流程已经走了七十分钟。我只是需要她转过去。需要她的手离开锁骨。需要把那
冲动压回指甲缝里。
我把手放在她的小腿上,重新开始。腓肠肌。比目鱼肌。跟腱。脚底。
按到涌泉
的时候,她的脚趾缩了一下。
“痒?”
“疼。”
“涌泉
疼说明肾气不足。你熬夜太久了。”
“不是熬夜。”
“那是什么?”
“是睡不着。”
她把脸埋进脸
里。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没有防备,脸
的泡沫吞掉了那些细碎的气声,让声音只剩下主
。
“失眠多久了?”
“五年。”
“五年都靠褪黑素?”
“不完全是。”
“还有什么?”
她没有回答。脚在我手里颤了一下。涌泉
的按压过后,跟腱突然收紧,在我问完那句话的时候。
我不想追了。追太
对技师来说不是好事。对客
也是。
“结束了。”我把毛巾叠好放在床
。
她趴在床上没动。
“林小姐?”
“再躺两分钟。”
我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甜杏仁油碰到水会变成
白色,像稀薄的牛
。
水从指缝流过,右手拇指外侧的茧在她写的那些字上面,还是有一种不属于水的触感。
她起来的时候没有叫我。自己穿好了衣服,今天穿的是那条针织裙,不是上次那套。
发没扎,湿的那截已经
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白色的,没有logo,只有一张贴纸写着“赠品”。
“给你。”
“什么?”
“护手霜。防止长茧的。”
她把盒子放在
油瓶旁边。然后转身。
走到门
的时候停住,手放在门把上。
“下周五?”
“下周五。”
“力道可以再大一点。”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回过
。对焦的眼神收了所有的光,凝聚成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力度。
“因为你没让我失望过。”
门关上了。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护手霜,
本的,药用的。盒子底部还有一个东西,一张叠好的纸。
我打开。
是她的体检报告。
期是昨天。
最后一页的手写备注栏里,一个字都没有写。只在
科那一栏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圈住了“正常”两个字。
纸的背面有一行手写:
“你说的‘别的地方’,下周五告诉我。”
我把纸重新叠好。
放进抽屉。
关上抽屉的时候,发现依兰依兰的标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按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