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地
露在他完全无法预知和控制的巨大风险之下。
他的军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已经损失惨重。
一名经验丰富的直升机机长李建国，一名被寄予厚望的副驾驶魏立翔，一名死在驾驶舱内的机械师，两名下落不明的空降兵护卫，一名在撤退途中正在遭受病毒折磨的特勤五组下士周大壮，以及，他刚才才得知、孙少校在十分钟前向他通报但他当时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其含义的——他最信任的副官陈中校。
陈中校已经确认尸变，并在被制伏后由军医亲手处死。
整整七条鲜活的生命。在过去短短的四个半小时里。仅仅是为了去接他的妻子和
儿。
他不能，也绝对没有权力，再去要求第八个士兵的生命，来为这个被诅咒的任务买单。
至少，在他对整个北平市的生化态势重新建立起完整的把握之前，绝对不能。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重新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听筒。
他熟练地拨下了萧家别墅的那个专属座机号码。
电话铃声在盲音中回
。
铃响。
铃响。
铃响。
直到漫长的第七声铃响过后，沈若薇的声音才终于在那一
极其虚弱地出现。
她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完全是
碎的，充满了颤抖、断续的抽泣，几乎无法形成一句拥有完整语义的句子。
“……萧、萧家。”
“若薇。”萧振邦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是我。”
“……司令员——”沈若薇的声音里
发出了她过去二十八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纯粹的绝望与崩溃。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李中校——他……他刚才在门外——他的开了——血，到处都是血！直升机……直升机也飞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知道了。”萧振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打断了她的崩溃。“若薇。现在，立刻闭嘴，听我说。”
“……”电话那只剩下沈若薇压抑的抽泣声。
“现在，你立刻去做一件事。”萧振邦用他能想到的最简单、最不需要对方进行任何复杂逻辑思考的指令命令道，“回到主卧去。把门反锁。利用主卧墙上的那个智能中控面板，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防御系统。把别墅所有的防弹卷帘窗和钛合金防护门全部降下来。三楼，二楼，一楼，包括地下室的通风
。全部物理锁死。然后告诉清瑶……”
他在提到儿的名字时，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块尖锐的玻璃，停顿了足足零点八秒。
“——告诉清瑶。不要离开那个房间半步。不要试图打开任何一扇门窗。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无论是求救声还是撞击声，绝对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除非，是你亲耳听到我的声音在门外叫你们。直到我亲自带
过去，告诉你们可以出来为止。听明白了吗？”
沈若薇在电话那，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她停顿了大约两秒钟，努力消化着这道代表着被暂时放弃的指令。
“……听明白了，司令员。”她的声音如同一缕游丝。
“我会——”萧振邦
涩的嘴唇动了动。“——我会尽快——”
他痛苦地停顿了。
他原本想说“我会尽快派去接你们回来”。
但是那几个字，以他在过去四个半小时里所掌握的、关于这座城市正在如何毁灭的全部绝密信息为依据。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这句谎言说出。
作为一名军，他不能向自己的妻子承诺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能够实现的虚幻希望。
“——我会尽快再想办法联系你们。”他最终选择了这样一句苍白的话语作为结束。
“在那之前，别墅内部那套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就是你们目前唯一的物理屏障。把卧室里能找到的所有高热量食物、瓶装水和急救用品集中起来。死死地守在那个房间里。等我的下一步消息。”
“是，司令员。”
沈若薇无力地放下了电话听筒。
她瘫坐在主卧那张凌
的大床上，呆滞了大约五秒钟。
萧清瑶那双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但沈若薇此刻已经没有
力去顾及儿的目光了。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身下来，扑向了镶嵌在卧室墙壁上的那块黑色的智能家居中控面板。
她颤抖着手指，输
了那串只有她和萧振邦知道的十二位最高权限密码。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被红色警示框包围的“绝对物理封锁”按钮。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充满了工业力量感的机械电机轰鸣声。
整栋别墅的所有外部薄弱环节——一楼正面的双层防弹玻璃大门、侧面的佣通道、后方的花园推拉门、甚至包括地下车库的防门。
全部被一层厚达十毫米的、从墙壁夹层中降下的高强度钛合金安全卷帘死死地覆盖、锁死。
电子锁扣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咔嗒”锁定声。
太阳宫社区西北角旁边的萧家别墅。在晚上二十二点二十七分四十一秒。
正式进了与外部世界彻底隔绝的全封闭堡垒状态。
沈若薇做完这一切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萧清瑶床上搂着萧清瑶沉沉睡去。
而在“
照苑”十八层的楼顶天台上。
苏晚棠依然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静静地趴在冰冷的水泥儿墙后方。
她的微光瞄准镜十字准线，锁定的方向已经不再是萧家别墅那个空的院子了。
而是转向了亚运村方向，那片被周围高耸建筑物遮挡住视线的、刚刚吞噬了z-20直升机的未知坠机区域。
她左耳佩戴的战术耳机里，那条一直保持着静默的加密短波频道。
突然传来了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声音。
不是她的直接上级孙少校。也不是那个刻板的副参谋长。
是最高指挥官萧振邦本。
“……特勤五组列兵，苏晚棠。”
苏晚棠的右手食指，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下意识地、完全出于军本能地从扳机外侧的危险位置移开了。
“在。司令员。”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清冷和坚定。
“……z-20直升机，已经确认坠毁失联了。”萧振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
的疲惫。
“机长李建国……是你刚才在门外击毙的。是因为你通过瞄准镜，确认他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转化征兆？”
“是。”苏晚棠没有任何犹豫地汇报道。
“
击距离三百一十米。命中部位为后枕骨脑区域。击时机，在他彻底丧失类理智、向萧家内部员发起致命扑击前的大约零点二秒。”
电话那陷了长达零点五秒的沉重沉默。
“……谢谢你。”萧振邦低声说道。
苏晚棠在那两个代表着最高长官私感激的字眼面前，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丹凤眼，第一次产生了一次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
感震颤。
“司令员，这是我的职责——”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备用接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