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醒了没?”
门外是一道清脆的少
声音。
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妈?”
门没锁。
没等我出声,门把手已经被压了下去。
一个穿高中校服的
孩推门进来。她扎着凌
的马尾,刘海歪在额前,衬衫扣子还系错了一颗。
看上去十六七岁。
脸颊带着一点没褪
净的婴儿肥,五官清秀,眼神却透着一
我熟得不能再熟的懒散劲。
尤其是那双眼睛。
狭长。
单眼皮。
眼尾微微往上挑。
我的呼吸停住了。
李铭城。
我们做了八年兄弟。
大学寝室的上下铺,毕业以后合租房的隔壁屋。他那眼神,就算那张脸就算被揍肿了,我也认得出来。
可现在,那慵懒的眼神出现在一个
高中生脸上。
“妈,你站镜子前
什么?”
孩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往里走。
“早饭做不做啊?我快迟……”
她停了下来。
因为我正死死盯着她。
“……李铭城?”
我的声音又哑又急。
偏偏那把
声太柔,把每个字都衬得怪异。
孩脸上的困意消失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马尾在肩后甩了一下。
“你他妈…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语气变了。
那种刻意压低的警觉,那种一有麻烦就先绷紧肩膀的习惯,也是李铭城。
她盯着我。
我也盯着她。
几秒以后,她眼睛一点点睁大。
“等等。”
“你先别说。”
“让我想想……”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
床
柜上的相框,衣柜门上的便签,梳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
最后,又落回我脸上。
再往下。
我下意识拽住睡裙领
。
那
被异
目光注视的羞耻感,不知为何让这具身体的温度开始升高,
尖在布料下更硬了,刺挠得我浑身难受。
“眼睛往哪放?”
“
。”
孩嘴里挤出一个字。
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硬是扭成了我熟悉的表
。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是张远洋?”
我的本名。
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
十五分钟后,我们坐在客厅里。
谁也没先开
说话。
茶几上放着两杯速溶咖啡。
是我刚才手忙脚
冲的。咖啡
倒多了,水又放少了,黑得像两杯中药。
马克杯上印着一行醒目的英文。
“world\''''s best mom”
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我盯着那几个单词,嘴角抽了一下。
杯身有点烫手。
我的手指环在上面,纤长、白净,没有常年抽烟留下的淡黄色,也没有工地上磕出来的细小伤疤。更多
彩
李铭城窝在对面。
准确地说,是一个长着李铭城眼睛的
高中生,毫无形象地陷在沙发里。
她喝了一
咖啡。
脸立刻皱了。
“太苦了。”
“你他妈还有心
管咖啡?”
“不管咖啡,我管什么?管你的巨
?”
她抬眼看我,目光差点又往下飘。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我立刻抱起手臂。
睡裙的面料被挤出几道褶皱,那
本就无法忽略的分量反而更明显了。
我只好又把手放下。
李铭城嘴角憋了半天。
“哥,不对。”
“姐?”
“也不对。”
“要不我叫你妈?”
“你敢叫,我今天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她抓了抓马尾,“张远洋,你知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墙上贴满了男团的海报。床
还放着毛绒熊。睡衣上还印着
莓。”
她一
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
莓!我这辈子最他妈讨厌的就是
莓!”
“这不是重点。”
“然后我去了卫生间。”
她的脸僵了僵。
“我发现整个
都不对了。”
“行了。”
“不是,张远洋,我低
扒开裤子一看——没了!张远洋!老子的兄弟没了!空了!!什么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是一个……”
“我说行了!你闭嘴!老子懂了!!”
你耻辱地打断他,脸颊烫得快要滴出血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低
喝了一
咖啡。
苦味贴着舌根漫开。
确实难喝。
“所以,我们死了。”
我听见自己说。
李铭城沉默片刻。
“显然。”
“又活了。”
“显然。”
“你变成了一个高中
生。”
“显然他妈的显然。”
“还变成了我的
儿。”
这句话一出
,我们一起没了声音。
她瞪着我。
我也瞪着她。
当“
儿”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一种极度超现实的荒谬感像海啸般将你们淹没。
李铭城那张少
脸上的肌
疯狂抽搐,似乎在“放声大笑”和“彻底疯掉”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李铭城先移开视线。
“我在鞋柜上找到户
本了。”
她从书包旁拿起那本暗红色的小册子,推到我面前。
“户主,苏婉清。
,三十六岁。”
“家庭成员,苏晴。
,十七岁。”
“关系,母
。”
她抬起手,先指我,再指自己。
“苏婉清是你。”
“苏晴是我。”
我翻开户
本。
照片里的
妆容得体,长发挽起,神
平静。
就是镜子里的那张脸。
“苏婉清……”
我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舌尖抵住上颚,吐字时,嘴唇与牙齿的触感全变了。像是连说话都得重新学。
“还有这个。”
李铭城又推来一份文件。
法院寄来的离婚判决书。
期是三个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