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啪。”
走廊里响起一串仓促的脚步声。
我转回镜子前。
镜中的苏婉清,上唇还是原来的颜色,下唇却已经染了一半。成熟的脸配着不完整的妆,显得狼狈又滑稽。
可我居然不讨厌。
这个念
让我手指一紧。
我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低
把
红补完。
……
十五分钟后,我勉强完成了一个淡妆。
遮瑕不够均匀。
两边眉毛也不太对称。
但至少能见
。
我用梳妆台上的鲨鱼夹把长发盘起。几绺碎发没有夹住,顺着耳侧垂下来,轻轻扫过后颈。
“痒。”
我抬手想把它们拨开,看到镜中的效果后,又停住了。
这样似乎更自然。
镜子里,一个穿藏青色针织裙的成熟
正看着我。
妆容让她的五官清晰了许多。
豆沙色让原本就饱满的红唇显得更加多汁、水润。
妆容掩盖了你眼底的慌
,颧骨上淡淡的腮红更衬得这张熟
脸蛋容光焕发、媚态横生。
不像我。
但她就是我。
我扶住梳妆台,慢慢吸进一
气。
“苏婉清。”
镜中
的嘴唇也跟着动。
“从现在开始,你叫苏婉清。”
当你睁开眼,镜中的美
也勾起一抹成熟而妖娆的微笑。
那个笑容并不僵硬。
嘴角弯起的弧度自然又从容,像这具身体已经做过千百次。可正因为太自然,才让我胸
发紧。
身体记得。
哪怕我什么都不知道,它仍记得该怎么笑,怎么站,怎么把凌
的
发拨到耳后。
这副身体里,好像还压着另一个
的生活。
只是我暂时听不见她。
……
苏婉清是一家室内设计公司的合伙
。
公司叫“留白设计”,办公地点在滨江。
手机
历里,今天上午只有一条
程,却看得我胃里发沉。
10:00,西溪项目甲方会议。
我点开备忘录。
方案、图纸、材料清单、设计说明,一份接一份。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却像天书。
我大学学土木工程。
毕业以后做建筑监理。
我懂钢筋怎么绑,混凝土怎么验,也知道现场偷工减料最喜欢从哪里下手。
但什么空间叙事、色彩关系、灯光层次……
这不是我的活,但是好歹有关联。
“先撑过今天。”
我关掉文件。
“别露馅。”
走出卧室时,李铭城已经背好书包,在玄关换鞋。
灰色百褶裙,白衬衫,白色过膝袜和运动鞋。
马尾重新扎过,虽然仍有些
,至少不再歪到耳边。
我则从鞋柜里找出一双五厘米高跟鞋。
脚刚踩进去,脚趾便被鞋
收紧。
站起身时,脚跟悬高,身体重心立刻往前送。我下意识收紧腰腹,才没一
撞上鞋柜。
“嗒。”
我迈出第一步。
鞋跟敲在木地板上。
嗒、嗒。
五厘米的细高跟踩在木地板上。
脚趾被尖锐的鞋
死死挤压着。
重心完全改变了,为了保持平衡,我的腰肢不受控地向前挺,胯部只能随着步伐扭动。
每走一步,胸前的沉重都在裙子里发酵出剧烈的晃动,丝袜包裹的大腿根互相摩擦着。
每一步都像踩着细木桩。
你都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去平衡那具丰腴过
的身体。
髋部过宽带来的摇晃感、以及前胸两团大
随着步伐产生的奇特惯
,可奇怪的是,腿和腰似乎知道怎样配合。
脚掌落地,膝盖放松,髋部微微调整。
身体会走。
意识不会。
结果就是我一边走得有模有样,一边紧张得脚趾死死蜷在鞋里。让你的步态在“优雅贵
”和“刚学会走路的鸭子”之间疯狂试探。
玄关处,李铭城已经背好了
色的书包。
“你这走位,能行吗?”
“闭嘴。”
我走到她面前。
“你扣子又扣错了,傻
。”
“不会吧?”
她低
一看。
第二颗和第三颗果然错了位,衬衫下摆都歪向一边。
“
。”
我叹了
气,伸手替她解开。
这个动作完全出于习惯。以前在家里,你也经常这样帮调皮的亲妹妹整理衣服。
可你忘了,你现在用的是谁的身体。
弯腰的刹那,藏青色针织裙的领
因为重力瞬间向外敞开。
隔着黑色的蕾丝内衣,那两团白皙晃眼的
球大半都
露在空气中,
的
沟顶端甚至能看到皮肤细腻的绒毛。
由于离得极近,那
浓郁成熟的熟
体香铺天盖地地罩向了李铭城。
李铭城整个
倒吸一
凉气,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脖子僵硬地死死仰向天花板,连呼吸都屏住了。
“……
,你自己扣吧!”
你终于反应过来,做贼心虚地直起身体,只觉得浑身的热气直冲耳根,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是别的。
只是这具身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过去那些随手就能做的动作,现在全有了新的规矩。
弯腰、迈步、抱臂、跑动。
甚至只是站着呼吸,都和以前不一样。
“我坐地铁去学校。”
李铭城飞快扣好衬衫。
“你别送。我怕咱俩一路上忍不住对骂,被
当神经病。”
“知道怎么走?”
“地图收藏里有路线。”
“到学校以后少说话。”
“多观察,别露馅。”她抢着说完,又朝我扬了扬下
,“你也一样,苏总。”
她脸上浮起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放在李铭城原来的脸上,欠揍。
放在现在这张少
脸上,只剩下古怪。
“别在甲方面前把钢筋保护层那套搬出来。”
“滚去上学。”
“得令,妈。”
“李铭城!今晚我
你妈!”
“砰。”
门关上了。
我一个
站在玄关。
公寓突然安静得发空。
高跟鞋挤着脚趾。
丝袜随着双腿轻微的移动发出沙沙声。肩带压在肩
,胸前则随着每次呼吸微微起伏,沉坠的分量牵着腰背,让我不得不重新挺直身体。
红也贴在唇上。
像一层薄薄的膜。
我抿了一下嘴,立刻感到两片唇瓣黏了黏,又分开。
连这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