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抬了半寸,对准了她心脏正上方的位置。“你…你不许动。”
“我没动啊。”哥伦比娅说。
她确实纹丝未动,连按在伤
上的手都没有挪开过。
“倒是你,你的手在抖。那把枪看起来很沉,你再举一会儿手臂会酸的。”
桑多涅咬紧了后槽牙。
“我是吸血鬼猎
。”她说。“你被发现了。按照公会规定,我有权…”
“有权打死我吗?当然。”哥伦比娅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替她说完一句她已经知道答案的话。
“但你还没扣扳机呢,小姑娘。你在等什么?”
桑多涅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在等什么?
她应该开枪的。
现在就应该开枪。
枪
离目标的距离不到十步,银弹会穿过她的胸
、炸碎心脏、然后她就能把这只吸血鬼的尖牙带回去挂在公会的荣誉墙上。
所有嘲笑过她的
都会闭嘴。
她改良了两年的火绳枪终于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她没开枪。
因为那个
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枪
指着的时候该有的戒备。
她只是看着桑多涅,目光从
到脚慢慢地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握着枪托的那双手上。
“你的手…”
哥伦比娅忽然开
了。
“很好看。”
桑多涅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手。”哥伦比娅重复了一遍,语气是认真的,不带任何明显的挑逗,但她看那双眼睛一直在桑多涅的手指上流连。
“指节很
净,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有机油——不是脏的那种,是长年累月跟零件打
道渗进去的痕迹。你一定经常修东西。枪是你自己做的?”
桑多涅的脑子又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个吸血鬼在说什么?
“别转移话…”
“不是转移话题。”哥伦比娅打断了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某种像是用小石子划水面泛开的尾韵。
“我被你拿枪指着,马上就要死了,临死前夸一句杀我的
手很好看,不过分吧?”
桑多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接不上话。
哥伦比娅的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你看起来不太像猎
。”她说。
不是贬义的,倒像是真的在好奇。
“你一个
追过来,枪是你自己造的,没
帮你——那些老猎
不带你?还是你不想跟他们一起?”
桑多涅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这不重要。”她说。“我来…我来不是跟你聊天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
桑多涅
吸了一
气。然后她做了她这辈子在实战中最荒唐的一件事。
她开始跟猎物谈判。
“你的伤…是银刃留下的。你很厉害,我知道。那三个被你打晕的猎
都是公会里的老手。但你现在伤得不轻,你跑不远。就算你跑掉了,你也会被其他
追上。”她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得那么厉害。
“我可以…不杀你。”
哥伦比娅挑了挑眉。
“条件呢?”
“帮我改进武器。”桑多涅说,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出下面的话。
“我的枪——你刚才说它是我自己做的,对。但它还有很多问题。装填太慢,闭锁不严,后坐力太大。银弹的模具公差也太大,打出去之后的散布面积比手弩还差。我需要测试数据。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吸血鬼,告诉我银弹打在不同部位的效果、自愈速度的延迟时间、圣银在血管里的扩散路径…”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了。
因为哥伦比娅在笑。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礼貌
的微笑。
是真的在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弧线,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牵动了肋侧的伤
让她轻轻嘶了一声,但她还是没停住。
“你…你笑什么?”桑多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笑你可
的要命。”哥伦比娅用一种像在评价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的语气说。
“你追着一只吸血鬼跑了半片林子,扛着比你半个身子还重的枪,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就为了让她帮你做产品测试?”
“我腿没…”
“你膝盖还在抖呢。你过来。”
桑多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过来。”哥伦比娅又说了一遍。
这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什么——极淡的,像是酒
最后那一点回甘。
不高,不重,不带威胁,但就是让
莫名其妙地挪不动拒绝的话。
桑多涅没动。
哥伦比娅叹了
气,然后自己动了。
她按着伤
,从树
上撑起身子,动作不算快——每一步都牵动着肋侧的裂
,但她的表
里看不到一丝吃力的痕迹。
她在桑多涅面前大概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站得不稳,但没有倒。
她比桑多涅高了快一个
,垂眼看着这个浑身发抖还在拼命举着枪的小姑娘,然后她伸出手。
伸向桑多涅的脸。
桑多涅应该躲的。她的大脑在尖叫着让她躲开、扣扳机、转身跑。
但她的身体没有听。发布页LtXsfB点¢○㎡ }
不是因为恐惧。
恐惧确实还在,她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了,她背后的汗已经把衬衣浸透了一大片,腿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但在恐惧底下,还有一层更奇怪的东西——是某种被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凝视时产生的、无法归类的晕眩感。
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明知道应该后退,脚底下却被那种悬空的引力拽得不肯挪。
哥伦比娅的手没有碰到她的脸。手指只是悬在她脸颊旁边大概一寸的地方,然后顺着空气里她皮肤的热度往下,缓缓滑到她握枪的手上。
“这么小的手。”她低声说,语气像是在端详自己终于找到的一件好东西。
“握得了这么重的枪,扣得动这么硬的扳机。你说你改了很多次图纸?手一定被锉刀磨
过很多回吧。”
桑多涅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噎住的吸气声。
“你身上…”哥伦比娅往前倾了倾身子,鼻尖靠近桑多涅的颈侧,没有直接贴上,只是在距离肌肤大约半寸的地方停住了,轻轻闻了一下。
“…很好闻。机油、硝石、还有…嗯,你刚才在溪边洗过脸?脸颊上有冷水冲过的味道。但你脖子这里…没有洗。出汗了吧?紧张的时候出的汗,咸的,但底子里是甜的。你知道吗,
类害怕的时候流出来的汗,闻起来其实不太一样——和放松的时候比,会多一点点麝香底子的腥。但你的不是腥的,你的…”
她往后微微退开了一点,看着桑多涅的眼睛。
“你的很好闻。”
桑多涅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她的手还在枪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