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完这行字，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往上翘了。
王东【流血就疼。你这个
，心硬】
忽然，丈夫刘健拉开阳台门，掏出了根香烟，随
问了句。
“在跟谁聊天呢？”
蔡英抓手机的手抖了抖，回道。
“没怎么，同事发的笑话，我回复一下。“
然后又把手机屏幕调暗了些，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了。
平时她这时候已经躺下了，但现在她不想动。
刘健抽完烟，又回了客厅关掉电视去洗漱，水声哗哗响。
蔡英靠坐在阳台藤椅上，藤编的椅子有点年
了，坐上去会发出轻微吱嘎声，是她在结婚时买的，现在扶手已经磨出了毛边。发布页Ltxsdz…℃〇M
王东【姐，你身材真好。穿警服都遮不住。】
她下意识低看了看自己。
警服很宽松，但曲线是遮不住的，她自己清楚，每天出门前照镜子的时候也看过。
丈夫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偶尔心血来
了说一句。
“你挺好看的。“
的，没有温度。
蔡英【你个小鬼看什么呢】
王东【看你呗。你看我平时眼睛往哪瞄？我瞄你身上，蔡姐。你那脖子，白得发光】
她把手机扣在大腿上
吸了气。
然后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这几条消息，觉得脸上有点热。
蔡英【别
说话】
王东【说的是真话。姐，你知道我为啥一进监就看上你吗？别的警要么五大三粗，要么上了年纪。你不一样，你那身材那气质，就像…怎么说呢，就像我小时候跟我爸出海，市场里最好的那条鱼，一眼就能认出来，不一样】
蔡英【你拿我跟鱼比？】
王东【比的是品质。好的东西看一眼就知道好，不需要多解释。你就是那种】
她盯着这几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靠进藤椅里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让身体缩成小小一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成了黑暗阳台上唯一亮着的东西。
蔡英【就嘴甜】
王东【嘴甜又不骗。我本来不想这么快说的，但是忍不住了，姐】
蔡英【叫什么姐】
王东【不叫姐叫什么，媳
儿？】
蔡英的耳朵彻底红了，一
热从脖子往上窜。
她不记得上一次脸红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结婚前的事了。婚后丈夫叫她“老婆“，但那不是
称，只是一个代号。
蔡英【你是皮痒了！你再叫试试？明天有你警棍吃！】
王东【开玩笑的，别急嘛，姐。我说姐总行了吧】
蔡英没有回复，盯着屏幕发呆。
王东【姐，说说你吧。你结婚了，幸福不】
蔡英沉默了很久。
丈夫在卫生间刷牙的声音停了，接着是拖鞋踩过走廊的啪嗒声，然后卧室门关了，阳台上的风吹动晾衣架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幸福不？这个问题没问过她。
同事觉得她工作稳定有编制嫁了个公务员，挺好的。
父母觉得她听话照常结婚生子，挺放心的。
朋友圈里的觉得她家庭美满，挺幸福的。
但她自己从来没觉得幸福过。她只是习惯了。
蔡英【有什么幸不幸福的，过呗】
王东【那就是不幸福。他配不上你，我客观评价，姐你这条件，找个公务员算啥，你该找个老板，把你捧在手心里的那种。不是我吹，你要是跟我，我让你天天发朋友圈，让那个赵悦看了羡慕死】
看到“赵悦“两个字时她心里惊了一下。她只给他看过一次这个名字，他就记住了，这不止是记
好，是用心了。
蔡英【算姐求你，你能不能别吹牛
了？】
王东【我没吹，姐。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我这辈子就一个原则，不骗。你有空了解我，等着看我出去了怎么办。我能让你过上你想象不到的
子】
王东【你眼睛有点肿，一看就是长期熬夜还喝酒的。以后少喝点，省得老了不好看】
她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按灭放进袋里，站起来时腿有点麻，扶了一下阳台栏杆。
回卧室之前她站在阳台上多待了一分钟，望着对面楼群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一个16岁的少年，说娶她？一个已婚已育的妻少？
当蔡英钻进被窝时丈夫正侧躺着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小，是那种搞笑配音的段子，他偶尔发出一声闷笑，床垫随着他的笑轻微颤动。
蔡英背对着他睁着眼，把被子拉到下处，丈夫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她腰上，她假装睡着了没动。
黑暗里她想起王东下午说的那句话。
“不是因为你老公穷，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本该过得更好“。
她闭上眼把这句在心里反复咀嚼。
第二天是周末蔡英
休。
她带孩子去公园玩沙，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撅着
往桶里装沙子，小铲子挥舞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阳光很好，公园里到处都是带孩子来的家长，她看着那些推婴儿车的妈妈们，有些妆容
致拎着名牌包，有些素面朝天穿着拖鞋。
她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是。
她打开朋友圈，赵悦又发了新动态。
一张机舱里的自拍，靠窗，窗外是云海，配文是“闺蜜喊我去新加坡，说走就走“。
底下已经有十几个赞。蔡英也点了一个，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对着远处的孩子喊，走了，回家。
孩子不肯走，赖在沙坑里打滚，她拽了好几次才把他拽起来，一路哭哭啼啼地拖回家。
她忽然觉得累。不是体力上的那种累，每天都是这些事，带孩子，做家务，上班，睡觉，第二天再一模一样来一遍。
唯一的变数是王东。一个十六岁的犯，成了她平淡生活里唯一的意外。
这天晚上王东没发消息。蔡英觉得松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从厨房取出半瓶红酒，是超市打折时买的，几十块钱一瓶的国产赤霞珠，不贵但够劲。
她倒了一杯靠在沙发上慢慢抿着，电视开着在放连续剧，她根本看不进去。
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黑的，她时不时瞥一眼，始终没亮。
几次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王东的对话窗还停留在昨晚的最后一条，指尖在输
框上方悬了片刻又放下，锁屏，把手机重新搁回茶几上。
她告诉自己不该期待，但控制不住。就像明知道冰箱里没有东西吃还是忍不住去开，是一种身体的本能反应。
一杯酒喝完了她又倒了一杯。电视里的男对说“我你“，哭了，背景音乐响起来，她按了静音。
她开始想王东。不是想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而是想他说话的方式，那种漫不经心又笃定的语气，像一个在外面真正混过的。
她见过很多，犯也好同事也好丈夫的亲戚也好，大多数的眼神是散的，说话时东看西看，而王东看她的眼神是直的，不打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