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滑到肚脐上方的一瞬间。
那块她练了十年的腹肌,那堵为了爬坡、冲刺、和世界对抗而砌起来的墙,在他的手指下塌了。
腹直肌从硬到软,只用两秒。
她的髋骨在座椅上微微往下沉了一点,脊柱从僵直变成微弯。
她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掐进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不是推开。
是在投降。
扳手从她另一只手里滑下去。
程潇潇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还握着锁鞋扳手。
那把小号六角扳手一直攥在她左手里。
从她拆鞋垫的时候就在。
金属在湿透的掌心里握了太久,被体温焐热了。
扳手滑下去的时候撞在座椅调节杆上,弹了一下,然后落在脚踏垫上。
在雨声的间隙里,这声撞击像一颗螺丝掉进飞
。
他退开。
嘴唇离开她的嘴唇。
两个
之间重新有了距离。
程潇潇睁开眼,她刚才闭眼了。
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触感,下唇中间有一小片区域被他的嘴唇压得微微发麻。
她抿了一下嘴唇,把他留在上面的温度抿进嘴里。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嘴里有汗味。”
不是拒绝。
这是一个骑手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记住了。
记住了他
腔里的味道,记住了他嘴唇的温度,记住了他手指在她腹肌上滑动的路径。
她把手从他手腕上松开。
手指上还带着链条油的气味。
沈渡的手腕内侧留下了她的指印,四个很小的月牙形凹陷,是她指甲掐进去的。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外面的雨开始小了。打在车顶上的声音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稀疏的嗒嗒声。
“不要在车里。”她把座椅调回原位。声音恢复了骑车时的平稳,但耳垂还是红的。“我从不将就。”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发梢上最后一滴水珠沿着腮部往下滑,经过下颚线,停在脖颈侧面的凹陷处。
她抓起仪表台上那只还湿漉漉的鞋垫,垫回锁鞋里。
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但锁鞋穿反了。
左脚塞进了右鞋,她愣了一下,脱下来,重新穿。
车开了不到一刻钟。
沈渡把车停在一家民宿门
。
不是西郊骑行驿站那种车队常去的。
是路边一家家庭旅馆,白墙灰瓦,门
的招牌在雨后的路灯下泛着橘黄色的暖光。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熟透的柿子在雨后掉了两颗在地上,摔裂了,橙红色的果
和刚才她在路边捡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程潇潇下车的时候赤脚踩在水洼里。
她的锁鞋还拎在手上。
脚趾踩到雨水时她吸了一
气,但没停。
站在民宿门廊的灯光下,她回
看了一眼。
沈渡正在关门下车,他迎上她的目光。
她没有移开,也没有笑。
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的爬坡路段。
她的嘴微微张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