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狡黠,软绵绵的调侃里满是恃宠而骄的意味。
“原来……是个八十岁的老爷爷啊。”
她看着那团似乎因为心虚而越缩越小的冷空气,眼底的笑意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她大着胆子,抱着膝盖往那个凹陷处又挪了挪,近到甚至能感受到那
微凉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鼻尖。
“怪不得管得那么宽……作息那么老派……”
西眨了眨眼睛,通红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促狭,用一种极轻、极软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冲着那片虚无喊道:
“老、爷、爷。”
喊完之后,她立刻把自己缩到了抱枕后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做好了恶作剧随时准备挨揍的猫,一边防备着他恼羞成怒来捏她的脸,一边又忍不住吃吃地偷笑出声。
电视里欢快的动漫配乐还在没心没肺地响着,可沙发上的空气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西躲在西瓜抱枕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声还没喊完的戏谑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十八岁。
死的时候。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并不锋利却异常沉重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扎进了西的心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算着一笔再简单不过的账。
八十减去十八……也就是说,他在这个世界上,以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活
能回应他的状态,孤零零地徘徊了整整六十二年。
怪不得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年轻,怪不得他会因为“太久没和
说话”而不知所措,怪不得他看恋
动漫会激动得像个同龄的男生。
他根本不是什么封建老古板。
他只是一个被时间永远困在十八岁的少年,用漫长到让
绝望的六十年孤寂,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严厉又笨拙的家长外壳,用来掩饰他其实也渴望被看到、渴望去管束和建立联系的本能。
沉重的寂静压在两
之间,连那
平时总是充满存在感的微凉气息,此刻都显得无比单薄和空
。只有电视机的光影在西的脸上明明灭灭。
西觉得鼻尖猛地一酸,视线瞬间被涌上来的水汽模糊了。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放下了挡在面前的抱枕。原本因为恶作剧而翘起的嘴角,此刻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因为这个沉重而带着死亡意味的话题退缩。
西光着脚踩在沙发垫上,一点点挪到了那个
的凹陷旁边。
然后,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同龄
一样,异常温柔地、紧紧地环住了那团陷
死寂的微凉空气。
她把侧脸贴在那片虚无上,感受着那
仿佛被冻结的温度。
“……十八岁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心疼。
“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她闭上眼睛,眼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蹭在那片冷空气上。她的手指在虚空里轻轻顺了两下,就像他平时安抚她那样,动作笨拙却无比虔诚。
“对不起,我不该拿那个开玩笑的……”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脸往那团冷空气里埋得更
了一点,仿佛想用自己身上的体温去焐热那段长达六十年的寒冷。
“一个
待了六十多年……一定很辛苦、很无聊吧。”
她紧紧抱着他,用一种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异常认真的声音小声嘟囔着。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
看电视了。不管是一起看动漫,还是说话……我都陪着你。”
肩膀上一沉。
那种微凉的、带着一点虚无重量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压在了西的单薄的肩
。
就像是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
,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和硬撑的长辈架子,把脑袋无力地搁在了她身上。
西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彻底软了下来。
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小心翼翼地微微塌下了一点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这副瘦弱的肩膀能让他靠得更稳、更舒服一些。
“才没有影响心
……”
西偏过
,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自己肩膀上方那团微凉的空气上,就像是两个
在昏暗的客厅里安静地依偎着。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一
她特有的、执拗的认真。
“我只是觉得……原来你也没有那么无所不能。你也会觉得孤独,也会想找
说话,也会委屈……”
她虚环着他“背部”的手指轻轻收拢,像是在拍哄一个其实和自己一样脆弱的同龄
,不轻不重地顺着那片虚无。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单方面地管教她、照顾她、包容她那糟糕的生活状态。他强大到可以
控一切,冷酷到可以用发梳把她打得哭出来求饶。
可直到现在她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威严的外壳下,藏着的不过是一个被时间永远困在十八岁的、寂寞了整整六十年的少年。
电视里的动漫已经播到了最热闹的部分,但西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肩膀上那点微弱的重量上。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底残存的水汽憋了回去。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点点,扯出一个带着柔软心疼的弧度。
“既然你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独属于两
之间的隐秘亲昵,贴着他并不存在的耳朵小声嘟囔着,“那以后……我就不把你当长辈看了。”
西用下
轻轻蹭了蹭靠在肩
的那片冷空气,闭上眼睛,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你以后不想当老古板的时候……就靠着我吧。我不仅不会笑话你……”
她顿了顿,耳根泛起一点薄薄的红晕,声音变得更轻、更软了。
“我还允许你……跟我撒娇。”
耳边传来一阵爽朗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声。哪怕没有实体的接触,西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笑得连靠在她肩膀上的那团冷空气都在跟着微微发颤。
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一肚子酸涩和心疼,瞬间被这句毫无
漫细胞的动漫梗给戳了个稀
烂。
“你……”
西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热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原本还沉浸在那种心疼得快要掉眼泪的
绪里,结果这家伙居然把她鼓起全部勇气才说出
的真心话,当成了她在
戏模仿动漫里的台词!
她羞恼地咬紧了下唇,肩膀本能地往上顶了一下,似乎是想把那个靠着她的“脑袋”给颠下去。
可动作做到一半,感受着那片微凉虚无里传来的轻松笑意,她原本绷紧的力道又不由自主地卸了下来。
算了吧。
西在心里轻轻叹了
气。
她本来就是个心思细腻的
,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笑声底下藏着的那一点点笨拙的掩饰?
一个独自飘
了六十多年、习惯了用严厉和刻板来伪装自己的“长辈”,面对突然塞进怀里的直白心疼和接纳,除了像个真正的十八岁男生一样用玩笑来打岔,大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只是害羞了,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沉重。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西眼底的那点羞恼慢慢化开,重新变成了温软的笑意。她没有把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