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经历了四年的痛苦,终于拼凑出来的一具真正属于活
的躯壳。
而她,却用那种充满厌烦的冷脸,把好不容易走到她面前的他,毫不留
地赶了出去。
西停在三楼的楼梯转角,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下来。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陈……”她咬着牙,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肯多说一句话……哪怕你拿以前那把梳子吓唬我一下也好啊……”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西光着脚在楼下找了很久,直到夜风把她脸上的眼泪吹
,她也没有找到那个稚
的、畏手畏脚的男生。
他真的走了。
像四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安静地、不留痕迹地退出了她的世界。
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出租屋的。
防盗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鸣。
空调的冷风吹在因为奔跑而出了汗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西失魂落魄地走到卧室,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床
柜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一把老式的木质发梳。
那是陈离开后,她特意买来放在那里的。
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颜色。
她把它放在那里,就像是在保留一个永远不会生锈的锚点,时刻提醒自己曾经拥有过怎样的羁绊。
可现在,这把梳子落在她眼里,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愚蠢。
他回来了。他不仅提前了一年回来,甚至还拥有了真正属于十八岁少年的实体。他小心翼翼地借着别
的身份来敲她的门,只想看她一眼。
而她,不仅没认出他,还满脸厌烦地用几句冷冰冰的客套话,把他直接赶出了门!
“笨蛋……我也是个大笨蛋……”
西咬紧了牙关,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滚烫的水汽。
一种混杂着悔恨、自责和心痛的强烈
绪,像是一团火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燃烧,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猛地走过去,一把抓起那把木梳。
如果以前她不听话、自
自弃的时候,他会用这把梳子教训她。
那现在,她犯了这么大的错,她把拼了命回来的他亲手赶走了,谁来惩罚她?
西的呼吸急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撩起自己宽大的睡衣下摆。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木梳狠狠地抽打在自己光
的皮肤上,尖锐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西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
“叫你冷脸对他……叫你嫌他麻烦……”
她一边哭着骂自己,一边反手又是重重的一下。
“啪!”
以前挨打时,那种羞耻和恐惧现在统统不见了。她只觉得心里太疼了,需要这种皮
上的痛觉来强行压制住那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懊悔。
“他连真话都不敢说……你还让他畏手畏脚地走掉……”
西的手都在发抖,因为看不见身后,她打得毫无章法。有的落在了原来的位置上,有的抽在了大腿边缘,很快就泛起了一片杂
的红痕。
“啪!”
“你把他找回来啊……你把他找回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减。
眼泪糊住了视线,木梳硬生生地砸在
上,疼得她倒吸冷气,可心里的那
气却怎么也撒不出来。
就在她高高举起手,准备再次狠狠落下的时候。
卧室里的空气,突然微微凝滞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一只带着
类真实体温的、指骨分明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身后伸过来,死死地、稳稳地抓住了她握着木梳的手腕。
不是微凉的空气,也不是没有实体的虚影。
那是实打实的、温热的皮
触感。
“别打了。”
一个年轻、
净,却因为带着急喘而显得有些变调的男声,在她的耳后响起。
那个声音,和四年前那个总是喜欢用老
部语气训她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种真实存在的厚重感。
“你再打下去……神明该以为我这五年重塑身体,就是为了回来继续家
你的了。”
西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握着她手腕的大手,传来的温度真实得烫
。
指腹的粗糙感、手掌的宽厚,甚至连指骨收紧时的力道,都与四年前那个虚无的幽灵别无二致。
她缓慢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转过
。
视线里,不再是空
的空气。
一个穿着普通白衬衫的年轻男
站在她身后。
他看起来确实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眼
净利落,鼻梁挺直,黑色的碎发因为跑动而显得有些凌
。
那张脸好看到简直像是不真实的存在,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毫无瑕疵的少年感。
这就是刚才那个站在门外、被她冷脸赶出去的“表哥”。
他还在微微喘着气,那双
邃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狂热。
西呆呆地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理智告诉她,她根本认不出这张脸。在过去的时光里,她从未见过他的模样。
可是,心脏却在疯狂地尖叫着同一个名字。
西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松开了那把木梳,任由它“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转过身,像是一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方向的盲
,伸出双手,有些迟疑、却又无法控制地摸上了他的胸膛。
指尖隔着白衬衫,触碰到了结实的肌
。
她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摸到了紧实的腹部线条。那种肌
的排列感、那种熟悉的紧绷度……
甚至,她还记得自己当年在黑暗中胡
摸索时,这具身体所呈现出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西的眼眶再次红了,手指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试图通过这种近乎偏执的触觉,去确认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少年,到底是不是那个陪伴了她无数个
夜的幽灵。
感受到她在自己身上胡
游走的手,陈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那双原本因为心疼而紧皱的眉
,慢慢舒展开来,嘴角扯出了一个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极其危险的笑意。
“又和那次一样吗?”
陈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戏谑和隐忍。
他反手覆上了西还在
摸的手,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刚见面就这么迫不及待……西,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这几年满脑子都在想这种事的。”
这句话一出来。
那种独属于陈的、让
又
又恨的腹黑调调,瞬间击碎了西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和不真实感。
去他的确认。
去他的陌生面孔。
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猛地反客为主,不仅没有抽回手,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白衬衫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