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了。
杨满仓躺在铺上,身上盖着周小菊缝的褥子,
顶是大刘的鼾声,震得铁架子床微微发颤。
他把手机掏出来,信号只有一格,周小菊的号码拨了又挂,挂了又拨,最后还是通了。
“到了?”周小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到了。”
“咋样?”
“还行。”
“那就好。”电话那
顿了一下,“苗苗今天下午在院子里玩,摔了一跤,膝盖磕
了皮,哭了两声就好了。她让我告诉你,她今天学了写自己的名字。”
杨满仓侧过身把脸埋在枕
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他听见电话那
苗苗在旁边喊“爹、爹”,声音又尖又脆。
“苗苗乖,爹过年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枕
边上,屏幕还亮着,屏保是苗苗满月时拍的照片——周小菊抱着孩子对着镜
笑,背后是院子里那棵枣树。
大刘从上铺探下脑袋,小声说:“打完了?你媳
说啥了?”
“没说啥。”
“得了吧,你那脸都快埋枕
里了。”大刘叹了
气,“睡吧睡吧,明天还得上工呢。”
杨满仓没吭声。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大刘的鼾声、老吴翻身时铁架子的咯吱声、窗外塔吊转动的轰隆声。
顶的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户漏进来的光,橘红色的,是工地外面那排霓虹灯。
他就盯着那道橘红色的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