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
“她现在，还认得咱俩不？”
我依旧没有回答他。
因为苏曼走过来了。
她走得很稳，高跟鞋声音清脆，在经过我们这片
群的时候，她正装的裙摆随风微微扬起，那一截裹在透
黑丝里的小腿，在顶灯的照
下，倏地一闪。
我就这样站着，看着苏曼从我面前，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在即将走出大门前，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了我们这片靠墙站立的群。
在扫过我的脸时。
她的视线的确停了一下。大概半秒钟。
可就在那半秒钟里，我看得很清楚。
她的眼神里没有秘密，没有压抑，没有那种只属于我们两的暗流。
跟扫过旁边战战兢兢的赵刚、扫过任何一个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分别。
平静，客气，公事公办，居高临下。
但也正是在那半秒里——
我的手，隔着西装裤，
进了
袋。
那里面，装着一样东西。
是我们的结婚证。
今天早上出门前，我鬼使神差地，特意把它翻出来，带在了身上。
此时此刻，只要我上前一步，走出去，把这个红本子举起来，当着全公司几百号、当着董事长的面，大喊一句：“她是我老婆！”
哪怕就这一句。
我这辈子，
一回，能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不是疯狗在
吠。
一回，我有资格，也有能力，把这五个字砸在所有的脸上。
只要我说出。
在袋里，我的手青筋
起，死死地攥紧了那个红本子。
内页厚实的纸张在我的指尖下微微变形。
然后，慢慢地。
我松开了手，把它，又按回了袋
处。
苏曼短暂亦或漫不经心的目光，已经从我身上移开了，径直望向了门外更加宽广的世界。
咔哒。
高跟鞋最后一声清脆的敲击。
她走了出去。
也没回。
……
视察结束，苏曼一行走了。
公司里渐渐恢复了往
的平常，危机解除，气氛松弛下来。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咖啡杯议论着，散回各自的工位。
“真没想到啊，当年的苏总，现在居然成了连老董都要毕恭毕敬的财神爷……”
“这就叫命。家搭上了多高的线呐，比，真是气死。”
“快别说了，赶紧
活吧，上面刚才传话下来，说要重新定kpi了……”
在那些议论声里，我一个，默默地走回了我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四周的在敲击键盘，打印机在嗡嗡作响。
我重新把手伸进袋，掏出了那个沾着我手心汗水的结婚证。
翻开它。
红底的照片上，是多年前的苏曼，和我。
那时候的她，笑容还有些青涩，身上还没有那种冰冷迫的气势，也没有那样高不可攀。
那时候，我刚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她追到手。
我看着镜里的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觉得这个漂亮的
，这辈子，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我恍惚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我们刚刚卷
这场不可收拾的游戏。她在夜的梦魇里，半梦半醒间，闭着眼睛，说过一句话。
“早知道，就好了。”
那时候，我听不懂，我以为她在怪我。
现在……我闭上眼睛，将那句飘散在记忆里的叹息重新封存。
面对着办公桌，桌面上，还摊着我早上没做完的销售报表。
我摸起一根签字笔，拔下笔帽。
低下。
在空白处，画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一圈。
又一圈。
—— 全书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