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光——那是少年特有的、混杂着雄心壮志和柔软
感的复杂光芒。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个跑了一半的模型还在安静地运转着。模型的名称栏里写着一行简单的英文:project meiying。
媚影。
他妈妈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
不知道她儿子每天除了完成实验室的课题之外,还在偷偷地做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
不知道那些
夜的代码、那些反复调试的参数、那些被他用自己照片和公开影像训练出来的神经网络——最终的目标,都是她。
再过一阵子。
他想。
再过一阵子,等他把这个模型彻底跑通,等他向导师汇报完这个课题的阶段
成果,等一切都准备妥当——
他就告诉她。
秋文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几行代码,屏幕上蓝色的进度条又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
厨房里传来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吴媚在哼歌的声音——哼的是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那是老戴生前最喜欢的歌。
她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哼这首歌。
窗外的城市渐渐沉
夜色,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在这座巨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对母子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在灶火和代码之间,安静地度过又一个平凡的夜晚。
红烧排骨最终端上桌的时候,卖相比吴媚预想的要好。
排骨的颜色是
褐色的,汁水浓稠地挂在骨
上,看起来像模像样。
她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然后朝客厅喊了一声:“吃饭!”
秋文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在吴媚紧张的目光中放进了嘴里。
咀嚼。沉默。
“怎么样?”吴媚忍不住问。
秋文慢条斯理地把骨
吐出来放在碟子里,推了推眼镜,表
郑重其事:“妈,我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我说您做饭难吃。”秋文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一顿还行。盐没放多,糖也合适。照这个进步速度,再过二十年,您应该能达到正常家庭主
的烹饪水平。”
吴媚愣了一下,然后抄起桌上的筷子筒朝他砸过去。秋文早有准备,侧身一闪,筷子筒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哗啦啦散了一地筷子。
“二十年?!我今天非打死你!”
“您看您看!夸您您也打
!法西斯!妈是法西斯!”
母子俩的吵闹声从老房子的窗户里飘出去,融进了中京嘈杂而温柔的夜色里。
楼下散步的大爷抬
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笑着摇了摇
,继续甩着收音机慢悠悠地走远了。
夜还长,排骨还很烫,
子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