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他真正吞下肚的也不过两三勺而已。
屠宁一边用纸巾在徐正清身上擦拭，一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卢阿姨的电话。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压抑不下求救般的问询：
“卢阿姨，医院检查到结果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嘈杂
声中，卢阿姨扯开了嗓子：
“屠小姐，不好意思啊。医生看了我的身体，说很多都是劳损。他开了几个检查要我必须做，做完所有检查得要到晚上了……”
她打断了她的歉疚：
“看病要紧，有什么需要的你打电话和我说。”
最后的救命稻
随着电话挂断而折成了两半。
屠宁端着碗来到厨房，将所剩已经凉透的营养糊倒
了水槽。
流水将糊状物冲稀冲散，形成一个漩涡卷了下水
。
锅里的营养糊还在持续小火加热保证温度。
疲惫爬上了她紧皱的眉间，屠宁双手撑于橱柜边沿，叹下了郁结在胸那一
最沉闷的气。
再次捧出厨房的碗冒着腾腾热气。
屠宁回到丈夫身边，声音里做足了温柔的装演：
“吃这么久都冷了，我帮你重新盛了一碗。”
她摆正了他无力支撑的
颅。
一手紧紧扣住了他的下
。
失去控制力的身体宛若死物。
只有他的双眼还活着。
她承认他的眼睛瑰丽依旧，可令她沉醉的温柔早就不再了。
碎眸光写尽了卑屈，卑屈凄楚，比死更惨烈。
她不是视若无睹，是早已麻木。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勺子舀起了烫热的营养糊，慢慢抵近他的嘴：
“吃太少会营养不良的，努力再多吃一些。”
勺子撬开了他的牙关，压着他的舌狠狠塞了他的喉咙。
“呜……”
他发出哀鸣，却被她死死掐紧了双唇无力脱。
她再舀起一勺，趁着松手的间隙往他嘴里捅，一勺接着一勺。
她不觉得他恢复声带控制是个好消息。
以往刀片无意落进了他衣服里，划得他皮肤鲜血淋漓都不吭不了一声。现在倒是能哼出声响了。
她只觉得吵。
太吵太吵。
她忘记了把控勺子的
度，也忘记了去收敛手上的力度。
勺沿因蛮力划了他的腔和喉管。
烫热的
体烧在本就刺痛的溃。
他满面通红，青筋在他的额侧鼓出胀动。
直至营养糊与鲜红从他的鼻腔中
涌而出。
在她身上，溅在她脸上。
那滚烫的温度惊得她条件反
本能抬手擦拭。
她没想过碗里的东西这么烫。
竟然会这么烫。
被
绪
控的意识归还了回去。
她松开了手。
“呕……”
一瞬间。
他嘴里染红的食流全部呕了出来。
呕得满身满地，呕得泪水横流。
“正清、对不起……”
她颤抖放下了手中的勺，慌
抽出了更多的纸巾，一整团攥在手里在他身上擦拭。
血与泪。
腔与鼻腔的呕吐物。
一切都混不堪。
连同她的绪也混不堪。
起初是嫌恶。
可嫌恶之余她早已被愧疚填满。
愧疚
红了她的眼，泪水止不住下流：
“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
一旁的手机发出了震响。
她侧过湿红的双眼。
瞥见了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
易相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