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虽然没有全部相信徐毅的话,但他能把这件事说得这么具体,连“你们四个”这个细节都描述得出来,想必昨晚,他肯定是看到了些什么。
肖牧咽了
水,低
偷偷看了看雪儿。
雪儿还是老样子,不抬
也不说话,眼睛看向外边柜门的缝隙。
昏暗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看不清表
,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垂着,小巧的琼鼻
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
松松地蜷着,没有握紧也没有张开,就那么放在那儿。
肖牧猜不到雪儿到底在想什么。
他甚至不敢猜。
“哼,我会信你?”外面传来潇潇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利落和
明,“你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大胖子,鬼才会信你。”
聪明的潇潇显然也不会轻易相信徐毅的话。
可虽然嘴里说着不信,但她确实不像刚才一样转身就要离开了,而是双臂依然
叉在胸前,下
微微抬着,等着看徐毅还有什么花招。
“知道你也不信!”徐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得意,他往前迈了半步,突然伸手往自己裤裆里掏去,“我昨晚拍了视频,现在就给你看。”
隔着柜门,肖牧竟然看到徐毅真的从自己内裤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他背对着柜子,肖牧看不清他具体是怎么藏的,但看见他的手在裤子前面摸索了一下,然后那部银灰色的手机就从腰带下方被他抽了出来。
他连手机都没上
?!军训的时候明明所有
的手机都被收走了,这胖子竟然留了一手。
在徐毅从自己内裤里将手机掏出来的时候,潇潇明显往后又退了半步,眉
皱了一下,但徐毅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解锁了手机,调大了音量,然后将屏幕几乎顶到了潇潇的鼻子,潇潇一脸嫌弃地瞪了徐毅一眼,徐毅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往回收了收手机。
“你听!”
果然,一个男
迷迷糊糊的声音真的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肖牧马上就听了出来,真的是自己的声音!
同时听出来的还有雪儿。
肖牧身下的雪儿身体突然一震,她的后颈绷紧了,本来垂着的睫毛猛地抬了起来,竟然主动地把耳朵贴在了柜门上。
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她能看到徐毅手机屏幕亮着的白光正映在潇潇的脸上。
看着雪儿的一举一动,肖牧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站在一旁,只能祈祷徐毅说的不是真的,祈祷那段视频其实只是徐毅编出来的什么玩意儿,录了别的声音冒充,但那个声音分明就是他自己,他太熟悉自己睡梦中的那种含混不清的腔调了。
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半分钟后,肖牧的声音从徐毅的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充满了整个医疗室。
“雪儿!放开雪儿……你们四个……啊……啊……”
男
的声音在梦里含混着,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黏腻的喘息。
隔着柜门,肖牧看到潇潇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盯着屏幕。
她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瞳仁在手机屏幕的白光里放大了,嘴唇张开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卡在了喉咙
。
屏幕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直到最后一阵低沉的、带着鼻腔的闷哼从扬声器里溢出来,在医务室里四个
的耳边环绕着。
肖牧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耳朵烧得发烫,那块金属铁皮的凉意顺着后脑勺的皮肤往下爬,但爬不到他滚烫的耳根。
徐毅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惊讶的潇潇,然后慢悠悠地把手机收了回来。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拿了铁证如山的骄傲,“这肖牧是不是嘴里喊着\''''雪儿\'''',撸着自己的小兄弟
了一床?”
屋子里一片安静。
谁也没有再说话。
连肖牧自己都不知道昨晚的他竟然有这样的行为,更不要说雪儿和潇潇了。
柜子里的空气像凝成了半固体,闷得让
喘不上气。
他能感觉到雪儿还贴在他身侧,但她的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一想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被徐毅就这样拿着手机分享给两个
孩,肖牧几乎跟天塌了一样。
“绿帽癖,难到我真的是绿帽癖?”
肖牧回想着刚才徐毅的话,不由地在心里开始逐渐思考着三个字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更多的秘密。
“混蛋!”潇潇的声音突然炸开了,又脆又响,带着一
被戏弄了的恼怒,完全没有了一贯的清爽,“徐毅你就是个混蛋!”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门。
“哎哎哎!嫂子别走啊!”徐毅的胖手伸出去想拽她,但指尖只碰到了潇潇的衣角,被甩开了。
潇潇
也不回地迈出了门,离开时脚步又快又急,一瘸一拐的,肖牧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踝上还缠着一圈纱布,大概是刚才从六楼下来的时候刚包扎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嫂子!”
徐毅的声音越来越小,只留下空
的走廊里一声门板被甩上的回响。
一阵微风吹过,“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关上了。
柜子里,肖牧一脸错愕地看着身前的雪儿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嗓子眼里
得发黏,那些词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雪儿的后脑勺正对着他的胸
,发梢扫过他的锁骨。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肩
的纱布边缘,还有运动内衣肩带下方那一小片光
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在柜子里他指腹按过的浅浅红痕。
肖牧还想多看两眼,但心里“绿帽男”三个字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兴趣。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到自己再也坐不住了,才忐忑地咳嗽了一声,轻轻喊了一句:“雪儿。”
雪儿没说什么,没等肖牧开
,她自己就伸手推开了柜门,金属铰链发出细细的“吱呀”一声。
她从柜子里跨出来的时候先用那只没受伤的脚着地,然后那只肿了一圈的脚踝跟着落地,整个
晃了一下,但她很快扶住了床沿,稳住了重心,然后撑着床边重新坐回来病床。
肖牧有些尴尬地跟着走了出来,活动了活动几乎僵硬的背,在柜子里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连脖子都发出“咔咔”得两声响。
“雪儿,徐毅说的那些,”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低着
看她,“我自己都不知道。昨晚的事我真的……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别
听他的话,我——”
“好了肖牧。”雪儿打断了他。
她抬起
看着他,眼睛里少了一些戏谑,多了一些他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这种事
还要解释什么呀,”她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不是嘲弄,更像是在安抚他紧张的
绪,“那个大胖子的话,我一个也不信。”
而且,她的语气听起来确实不像在生气。
但这反而让肖牧更紧张了,以他对雪儿的了解,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内里就越有可能在翻什么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