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咬紧的下唇和通红的脸颊。
“这个世界不对劲，”她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是在对林树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全都不对劲。最新地址 .ltxsba.me”
她
吸了一
气，抬起
看着林树。
走廊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眼睛里，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充斥着一种林树从没在张昊脸上见过的
绪——恐惧。
不是那种被吓一跳的慌张，而是一种更层的、来自认知被颠覆的、整个
对现实产生怀疑的恐惧。
“我回家之后，”她的声音在发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一点，但完全做不到，“大门还是那个大门，家里的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客厅的布局也完全没变。我爸妈在吃饭，看见我回来，问我吃饭了没有，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牙齿咬得更紧了，嘴唇都在发颤。有声
“但是我的房间变了。墙纸从灰色的变成了淡
色，桌子上摆着我根本没见过的化妆品，衣柜打开，里面全是
生的衣服，裙子、短裤、吊带衫，每一件都像是我的尺寸，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我床放着的变形金刚模型没了，变成了好几个毛绒娃娃。”她抬起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襟，像是在确认这副身体的存在感一样，“我问我妈，我的房间怎么回事。我妈笑着说我是不是又犯糊涂了，说那房间一直都是那样的，问我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我说我是男的，我是你儿子。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自然，拍着我的肩膀说，闺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这玩笑可不好笑。”
张昊的声音越来越抖，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但她在极力忍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爸也一样。在他的记忆里，他有一个儿，一直就是儿。他叫我闺，叫了我二十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的脑子之外，没有任何记得我曾经是个男的。没有任何。”
她抬起眼睛盯着林树，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愤怒翻涌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亮得惊。
“唯一不对劲的起点就是你。你那个
瓶子砸到我身上之后，一切都变歪了。你觉得是偶然吗？你觉得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她往前
近了一步，但及时控制住了伸手的冲动，攥着拳停在原地，“是你，林树。这一切的源只可能是你。”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绪又激动起来，身体比脑子更快，两只手猛地伸出去，一把抓住了林树垂在身侧的右手。
这一次接触的面积比刚才攥领大得多——她的双手握住了他整只手，手指从他的手背绕过去，扣在了他的掌心里。
然后她就彻底不行了。
像是被从脚底抽走了所有力气，张昊的双腿骤然一软，整个的重心完全失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倒。
她下意识想松手，但已经来不及了，接触带来的那种酸麻感这次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全身的骨同时被抽走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炸裂。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又从脖子蔓延到锁骨，呼吸又急又浅，嘴唇微微张开，发不出任何成型的音节。
她一栽进了林树的怀里。
额撞在他的胸，鼻尖蹭到了他身上t恤的布料，一
淡淡的洗衣
的味道钻进鼻腔——不是多高级的气味，大概就是超市里卖的那种最普通的蓝月亮或者汰渍，但这个味道混合着他身体本身的气息，像是一团带着温度的雾，从她的鼻腔一路灌进肺里、灌进脑子里，把她最后一点试图挣扎的意识也给淹没了。
她浑身发软地靠着林树，双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手不肯放开，像是松开了就会溺水一样。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呼吸热热地
在他的衣服上，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那种酸麻感还在持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事后绝对不会承认的事。
她下意识地、本能地、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许可地，用鼻尖蹭了蹭林树的胸。
就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个动作，像猫把脑袋往掌心里拱一样，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亲昵和撒娇的意味。
林树整个都愣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低只能看到她顶的发旋和微微发颤的肩膀。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刻，楼梯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两三个男生从楼梯上来，应该是刚从外面买了夜宵回来，手里提着塑料袋，烧烤的香味飘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一转过拐角就看到了这一幕——昏黄的走廊灯光下，一个扎着低马尾的漂亮生整个软绵绵地靠在一个男生怀里，双手死死地握着他的手，脸埋在他胸蹭来蹭去，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撒娇。
而那个男生一脸无措地站着，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活脱脱一副被朋友撒娇搞得手足无措的纯男友模样。
提烧烤的男生脚步一顿，眼睛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冲林树竖了个大拇指：“哥们儿，感真好哈。”
他旁边的室友也跟着起哄：“不过要秀恩
的话，要不要考虑下去外面？毕竟这楼道里来往的不太好，而且万一宿管阿姨上来查房看见了，你俩都麻烦。”
说完几个嘻嘻哈哈地从旁边绕了过去，走过的时候还频频回看，嘴里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咱们这层楼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正的妹子”“那男的大概是哪个宿舍的，怎么没见过”之类的。
林树张了张嘴，想说你们误会了，但声音根本发不出来，因为他感觉到怀里的抖得更厉害了——张昊大概是听到了那些话，羞愤欲死，但身体还处在那种被接触刺激得完全失控的状态，想从他怀里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用尽全力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但那个力道软绵绵的，比蚊子叮还轻，掐完反而像是握得更紧了。
“你……你放……”张昊含糊不清地从他胸发出几个音节，不知道是想说放开还是别的什么，但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只要一张嘴，那洗衣的味道就会更清晰地涌进来，让她的脑子更
。
林树低看着怀里这个在他胸蹭来蹭去的生，又看了看走廊尽那间亮着灯的宿舍门，远处的泡面味和烧烤味在空气里混成一团，顶的声控灯时间到了自动熄灭了一盏，光线暗了一截。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气。
这一天，真的长得像一个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