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
一写就停不下来。
像是拧开了某个生锈的水龙
,积攒了很久的水哗啦啦地涌出来,浑浊的,带着铁锈的,但止不住。
下课把他堵在教学楼后面让他站好给我骂,骂到他低着
不说话,我觉得他很窝囊……在他笔记本上写“林树是傻
”,他看到了没吭声,我笑得很开心,旁边的
也跟着笑……踹过他三次,一次在
场旁边的厕所门
,一次在食堂后面的通道里,最重的一次在校门
的巷子里,他痛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我让他别装了。
她写了很多很多,每一件都清楚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以为她早就忘了这些小事,但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清晰到她能记得他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被她骂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哪个方向。
写到最后一件事的时候,她的手指悬了很久。
昨天下午在校门
那条巷子里,我把他推到墙上,说“你这种
活着有什么意思”。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手机屏幕按灭,不想再看自己写的东西。
但她还是打开了和妈妈的聊天窗
,截图,发送。
这次“正在输
”持续了很久。大概过了三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这些事,你一件都没有跟
家道过歉,是不是?”
张昊的鼻子酸了一下,她使劲揉了揉鼻子,回了一个字:“嗯。”
“那第一步就明确了。你要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正式地、公开地、不给彼此留任何退路地,向他道歉。”
“公开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张昊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冒出一个念
,然后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打字的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广播?妈你该不会让我去学校广播站念道歉信吧?”
“嗯。”
张昊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在她手心里嗡嗡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妈妈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而不容商量的调子。
“不是念信。是用你自己的话,让全校都听见。你以前欺负
家的时候没避着
吧?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在害怕你。妈妈那些年没做好,没有及时发现,没有教育你,你变成了一个霸凌者,这是妈妈的错。但你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想让小林子相信你,就要坦坦
的。你做的事,你要承担。当年你是当众让他难堪的,现在,你也要当众还他一个公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