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东西时很专注，但那种专注不是享受，而是……完成任务。
他的眼神始终很清 醒，清 醒到近乎冰冷。
苏瑾晞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处有细微的茧——不是写字磨出来的，是长期握持竹剑留下的。
他的坐 姿看似放松，但腰背始终挺 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随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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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同学你的记忆力真好呢，不光是记得我，甚至记得明明。”打量着那一对古井般
邃的眸子，苏瑾晞开
道。
楚子航手中的毛肚正正好好在沸水中滚了十五秒，他先是将毛肚从锅中捞出放
料碗，才垂下了眼眸，回应道：“这没什么，我做过学 生会主 席，每一个同学名字我都应该记得。”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
楚子航不由得想起了若
年 前的那场台风之夜，那一夜的记忆在他的脑中依旧鲜活，甚至雨的气味都萦绕在鼻尖。
所以他当然记得，那一夜他本想邀请，却又一同冲雨幕的两
。
黑色的眸子藏进蒸汽中，看不见其中的
绪。
“路明非。”她忽然开。
“啊？晞姐你说。”路明非立刻立正。
“去帮我拿点调料。”苏瑾晞说，“多拿点香菜和蒜泥，你知道我重。”
“好嘞！”路明非立刻起身，
颠颠地往调料台跑。
桌上只剩下苏瑾晞和楚子航。更多
彩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水汽在两之间升腾、弥散，像一道朦胧的屏障。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这屏障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场。
苏瑾晞放下筷子，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也放下筷子，回看她。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某种蓄势待发的锐利。
“楚同学。”苏瑾晞开，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我毕业了，是一所外国大学。”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也听闻过苏瑾晞的为，当然知道她不会特意为了这种事半夜喊出来。
“不仅仅是高中毕业。”苏瑾晞继续说，“总而言之，今 晚是发生了很多事，然后我就被一个疯 子一样的大学录取了，说实话，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子航的手迟疑了一下。
那一句话语中，有一个词语拨动了他敏 感的神 经，于是那场过去的大雨再次倾盆而下，打湿 了这个少年的衣衫。
他记得，他记得那句话。
……
“但是记得不要申请一家叫卡塞尔的学院，那学院里都是一群疯 子。”
……
不是震 惊，不是疑惑，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的、近乎锐利的专注。
他身 体微微前倾，那双黑色的眼睛锁定了苏瑾晞，像鹰锁定猎物。
“你说的那个学院，叫什么？”
苏瑾晞有些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吓到，但还是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卡塞尔”
“卡塞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你知道多少？”
“不多。”苏瑾晞说，“只知道它在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每年联合举办马术、赛艇之类的活动。”
楚子航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火锅还在沸腾，红油翻滚，辣椒在汤面上炸开细小的油花。隔壁桌传来哄笑声，有碰倒了啤酒瓶，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但这一切仿佛都离他们很远。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苏瑾晞脸上，像在审视，也像在确认。然后，他缓缓开：“你去过那里？”
“没有。”苏瑾晞摇
，“但我见过他们的。今 晚。”
楚子航的眼神更了：“绑 架案？”
“你知道？”苏瑾晞有些意外。
“新闻播了，我也是来的路上听广播听到的。”楚子航说，“现场有打斗痕迹，四个成年男
昏迷，不是警察做的，他们很少会和犯罪分 子发生搏斗，而且警方确信这就是绑 架案的元凶，以及”
楚子航没有否认。他拿起茶杯，喝了一，然后说：“卡塞尔学院，我查了四年。”
四年。
苏瑾晞心里一动。四年 前，楚子航才十四岁。十四岁就开始追查一个远在美国的、神秘的“学院”？为什么？
“查到什么了？”她问。
“很少。”楚子航说，“表面信息和你说的差不多。但更层的……进不去。他们的防火墙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技术防御，更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某个技术高强的全天候守护着网络之中的讯息”
苏瑾晞想起夜枭那双燃 烧的黄金瞳，想起了在一夜激战之后却能不掀起一丝波澜，弹指间就能获取自己的所有信息，难道说混血种们有着某种强悍的信息战科技吗？
“你去那里，是为了什么？”楚子航忽然问。
苏瑾晞沉默了几秒：“既然你知道他们的特殊之处，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为了活下去。”
这个答 案让楚子航怔了一下。
“说真的，我很早就给自己的生做好了规划，一边上学一边攒钱，出国去读个好大学镀镀金，包装一下回国之后就是一个英，我可以赚很多的钱，过上很好的生活。”苏瑾晞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以及做到这个目标需要什么。”
“但是一夜之间全都毁了，被卡塞尔。”
楚子航看着她，眼神复杂。
“楚师 兄。”苏瑾晞忽然问，“你也想去吗？”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夜色沉，街灯在
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许久，他才说：“我在找一个。他可能在那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谁？”有声
“我父亲。”楚子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钢，“他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就和‘卡塞尔’有关。”
苏瑾晞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 案。楚子航追查卡塞尔，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知识，而是为了……找 。找一个失踪的父亲。
“虽然我很想祝福你得偿所愿，但是你也要清楚，这所学院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甚至于，我认为他们可能更倾向于某种 力机 构”她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楚子航，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他。
“嗯。”楚子航的回答毫不犹豫，“现在我不会去探求他们，我还需要……准备。”
准备什么？
苏瑾晞没问。
但她大概能猜到——锋利的像一把刀一样的，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他说的“准备”，恐怕不仅仅是收拾行李那么简单。
这时，路明非端着两碗调料回来了，碗里堆满了香菜和蒜泥，像两座绿色的小山。
“晞姐，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拿！”他殷勤地把碗放在苏瑾晞面前。
“够了，你是打算拿小料把我喂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