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几下，又是一声闷响，她像是膝盖一软，又跌回了
堆上，秋风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脚…没力气了…”
秋风闭了闭眼。
还是转回身走过去，蹲在柳月的身前，背对着她弓下腰：“上来。”
柳月愣了一下，看着秋风的背影，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默默爬上了他的背，柳月虽比秋风年长几岁，可身子却很轻。
趴在秋风身后时，没什么感觉，手臂松松环在他的脖子，呼吸拂在他的耳后，温温热热的，还带着一点抽噎。
秋风背着她站起了，走出了柴房。
已经不知道过了太久，阳光铺天盖地的涌过来，让
有些晃眼，木的清香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泉水声，也总算驱散了方才柴房里的那些沉闷气味。
他背着柳月沿着山路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一路上两都没说话。
柳月的脑袋耷拉在他肩
，偶尔吸一下鼻子，秋风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
体落在他后颈的衣料上，很快就被风给吹了，他没转，只是把手臂往上托了托，好让她趴得更稳当些。
山路上拐了几个弯，院子的竹篱笆就出现在视野里了。
秋风脚步顿了一下，就见师父白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院子下的椅子上，手边一杯茶冒着热气，换了身净的白衣裳，长发轻轻挽着。
姿态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像是压根没留意他们两个为什么消失了大半天。
秋风隔着篱笆看她端着茶送到唇边，连眼皮都没抬。
“什么去了。”
声音淡淡的，从那传来。
秋风僵在篱笆门
，感觉到背上柳月的手指忽然攥紧了他的衣服，指甲隔着衣料轻轻掐进他的皮
里，微微发抖，有一下攥得很紧，带着那么一种无声，卑微的祈求。
她怕他说出来。
他也知道。
秋风忽想起师姐蜷在堆上的样子，想起那句话。
没有半点之前玩味的气焰，那是她心里面最柔软最怕的东西。
可她明明那么对自己了，那么对自己看不过眼，也对师父做了那么不尊敬的事
。
可自己也已经还回去了，她也没好到哪…
秋风背着柳月在院沉默了片刻。
白霜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秋风的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他背后柳月凌
的发丝和发红的眼睛上，什么也没说。
秋风清了清嗓子：“我和师姐下山转了一趟，她说想要采一点药，结果崴了脚，走不回来，我就背她回来了。”
话一出，秋风就觉得撇脚得很，漏
百出——她才上山两
，哪里知道哪个地方有药？
更何况她那双鞋都不在脚上，赤着足，脚上还是红通通的，被她背回来，怎么也不像是崴了脚这么简单。
可他没办法，师父也没接着问。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了，走到秋风面前，她个子要比秋风高些，垂眸时，秋风能觉察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柳月师姐的脚上，她的脚趾还微微蜷着，脚上清晰可见的红。
不只是秋风，他更能感觉到身后的，整个都绷紧了，攥着他的衣服更紧了。
白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柳月的脚踝。
“下了崴了脚就早些回来。”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可语气里似乎多了往常没有的什么，说不清是关心还是别的，“光着脚容易受凉。”
柳月把脸埋在秋风的肩膀上，闷闷‘嗯’了一声。
白霜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秋风，把手伸出来。”
秋风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两只手从柳月的膝下抽出来，摊开在身前，手腕上那圈被麻绳磨
的痕迹，赤
的
露在师父眼前，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吓。
可师父只是看了，也没问这伤哪来的。
师父走进了屋，很快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个小药瓶和一卷净的布条，她在石桌边上坐下，朝秋风招了招手。
秋风背着柳月走过去，侧着身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柳月从他身后滑了下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低着默不作声，轻轻拽着自己的裙摆，想把两条腿两只脚都给遮住，可还是露出了红通通的脚尖。
白霜拉过秋风的手腕，将药瓶里的药
轻轻洒了上去，冰凉的药触到上面，秋风疼的‘嘶’了一声，下意识想缩手，被白霜按住了。
“别动。”
她低替他缠上布条，动作娴熟轻巧，指尖偶尔蹭过他手腕的皮肤，凉凉的。
秋风悄悄看着师父——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嘴唇微微抿着，
色专注。
秋风觉得心酸了一下。
他不该瞒着师父，他想说，师父其实是柳月师姐把自己绑起来的，还拿脚踩我的脸，给我下药，上午还那么对你——可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还是被他硬生生的吞咽了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柳月整个缩成了小小一团，她挨着自己很近，一只手还揪着自己的衣摆。
白霜缠好了布条，打了个结。松开了秋风的手腕。
“行了。”她重新站起身，把那药瓶收回袖看了一眼柳月：“柳月，你待会自己去屋子里换上鞋袜吧。秋风，你歇会再把剑走两遍。”
“知道了师父。”秋风和柳月几乎同时应声。
白霜转身进了屋，背影曼妙，如梦如幻，素白衣裳在门框边一闪便消失不见，院子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秋风和柳月并肩坐在石凳上，谁也没看谁。
过了一会儿，柳月低声说了句：“…谢谢…小师弟…”
“毕竟…你也是我的师姐。”
柳月不可置信的看了秋风，看了又看，然后低着，缓缓站起了身来，一瘸一拐的，显然脚仍有些发软，秋风也跟着站起身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尽可能想显得不那么刻意，视线望向别处：“你的脚…还能走路吗？要我背回去吗？”，柳月摇摇，露出一个暖笑，没有杂质的温柔，在秋风的注视下，一瘸一拐慢慢回到屋里，在门边时她探出半个望向他，此刻阳光正从天边照来，暖烘烘的，落在少年持剑的背影下，手中宝剑的剑刃泛着金色。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山上的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秋风每还是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然后练剑，师父白霜总是在廊下喝茶看他，偶尔指点两句，柳月也渐渐安顿了下来。
每帮着做些杂物，嘴甜手巧，烧得一手好菜。
也总和秋风一同练武。
秋风和柳月的关系好了些，两之间没了那种暗暗较劲的感觉，柳月还是叫秋风为‘小师弟’，语气里却没了挑衅试探，只像寻常的师姐那般。
虽然秋风还是不怎么主动找她说话，但她递来的茶水，糕点终于敢接了。
练剑时她看着也不觉得不自在了。
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虽然秋风不晓得柳月师姐是否真的改邪归正了，虽然她有时悄悄看向师父时的目光仍有
慕。
但是那种上不了排面的邪念都被除净了。
这一午后，秋风练了两遍剑，汗湿了后背，正坐在廊下翻着师父给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