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两个字说得很低,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无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她伸手,把自己的
发从他手里一点点抽出来。
动作很慢,生怕弄疼他。
抽出来之后,她把那缕
发重新别到耳后,又低
看了小清一眼。
孩子似乎对失去那缕
发有些不满,小嘴往下撇了撇,却没有哭,只是重新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清宵由着他抓。
她把花瓣放到一边,伸手把孩子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清的小脸贴着她的衣料,呼吸温热。
她的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拍着。
阳光落在两
身上,把她浅蓝色的发丝照得有些透明。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
廊下的铜铃响了一声,又静下去。
清宵低
,下
几乎碰到小清的软发。
她没有说话,只是就那样抱着他,直到孩子在她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她的手指在他背后一下下地移动,动作轻而持续。
那些小陶罐就摆在不远处的木架上。
里面装着她一朵一朵采回来的花,一根一根晒
的
,以及一点点被她仔细封存起来的、属于这个春天的气味。
而她的怀里,正睡着一个会抓她
发、会看她制膏、会在她怀里慢慢安静下去的孩子。
阳光渐渐西斜。
清宵没有起身。
她只是把小清又往上托了托,让他睡得更稳一些,然后抬起
,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动的竹影。
眼神清淡,却不再是完全封闭的那种清淡。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双眼睛里极缓慢地融化,像冬雪见了春
,一点一点,露出底下原本就存在的、柔软的痕迹。
初夏的风已经带上了热意。
后山的树荫一天比一天浓,蝉鸣开始零星响起。
道观里的
子仍旧安静,却因为多了一个会爬、会坐、会发出含糊单音的孩子,而多出了许多细碎的声响。
清宵把小清放在铺了软布的矮几上时,他已经能自己撑着坐稳很久,偶尔还会手脚并用地往她的方向爬过来,抓住她的衣袖不放。
琴是老道士从正殿侧室里找出来的。
那是一张旧琴,琴身呈
褐色,漆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纹。
弦是后来换过的,颜色比琴身新一些。
老道士把它放到清宵面前时,只说了句“试试”,便不再多言。
清宵伸手触了触琴弦,指腹感到微凉的触感与细密的纹路。
她没有立刻弹,只是把琴在膝上放稳,沉默地看了很久。
她开始学琴。
最初只是最简单的按音与散音。
老道士教得极少,大多时候只是点到为止,剩下的全靠她自己摸索。>Ltxsdz.€ǒm.com>
清宵的天赋高得有些惊
。
不过数
,她已经能把基本的指法走得平稳;不过半月,她开始尝试把剑意里的呼吸与节奏融进琴声。
琴声最初生涩,后来渐渐有了她特有的清冷与克制——不像山风那样散,却像被收
鞘中的剑,每一声都
净、内敛,余韵却能在空山里走得很远。
小清明显被这些声音吸引。
每次她坐在廊下或厢房里抚琴,孩子就会从软布上爬过来,一直爬到她膝边。
他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指在弦上起落。
有时他会伸出手,试图去碰那些正在震动的弦;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小手抓着自己的脚丫,听得格外认真。
清宵会在某一段旋律结束后,低
看他一眼。
然后伸手,把孩子抱到自己腿上。
她让小清的背完全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只手继续放在琴弦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前,防止他突然前倾。
孩子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传过来,软而热。
他的后脑勺刚好抵在她的锁骨下方,偶尔会因为听到某个音而轻轻动一下,
发蹭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坐稳。”她低声说。
声音淡,却比以往多了一点耐心。
小清似乎很喜欢这个位置。
他会安静地靠着她,看她的手指如何按弦、如何拨动。
有时候他的小手会跟着一起动,在空气中胡
抓两下,像是在模仿。
清宵由着他抓,直到那只小手真的碰到琴弦——
不成调的声响忽然迸出来。
琴弦被他用力一扯,发出短促而杂
的音。
小清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像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又伸手去抓。
清宵的手指停在弦上,没有立刻阻止。
她就那样由着他玩了一会儿,看他小小的手指如何笨拙地拨弄,如何因为弦的弹
而微微弹开,又如何重新抓回去。
杂
的音响在廊下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直到小清玩累了,小手软软地放下,她才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她把孩子的小手完全包在掌心,引导他的指腹轻轻贴上还在余韵中的琴弦。
“这样。”她说。
她没有解释什么是正确的指法,只是让他感受——弦在指下极细微的震动,从指尖传到掌心,再传到更
处的那种轻而持续的战栗。
小清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像是在认真体会这种陌生的感觉。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却没有再用力
抓。
清宵就那样握着他的手,又弹了几个音。
震动一下下传来。孩子靠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去,呼吸变得又慢又轻。
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
白
里她练琴,小清几乎总会爬到她身边。
有时被抱上腿,有时只是坐在一旁看。
她弹到某个需要较大动作的段落时,会先用手臂把孩子轻轻固定住,再继续。
小清偶尔会在她怀里扭动,发出不满意的哼声,她就停下来,等他重新安静,再接上刚才的旋律。
她的耐心比学剑时多了许多。
学剑是与自己较劲,学琴却好像多了一个小小的、需要被照顾的听众。
真正让她把琴声压到极低的,是月夜。
那是
夏后的第一个满月。
山风比白
凉,把树影吹得轻轻摇晃。
清宵没有点灯,只是把琴放到廊下,自己盘膝坐下。
小清已经被她喂过,正迷迷糊糊地靠在她怀里,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襟。
她没有把孩子放回屋里,而是就那样抱着他,让他的后背完全贴着自己的胸膛,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落在琴弦上。
琴声起得极轻。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每一个音都被她压得很低,余韵却在夜色里走得很远。
小清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他的小脸贴在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