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片不偏不倚,轻轻落进他张开的小手掌心。
小清抓住了它,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把它举起来给她看,小腿因为兴奋而原地蹦了两下。
清宵站在原地,看着那只举着花瓣的小手。
剑意在体内余波未平,却已经被她压得极稳。
她走过去,在小清面前蹲下,伸手把他整个
抱起来。
孩子还抓着那片花瓣,顺势把花瓣也贴到了她的肩
。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
下
抵在小清软软的发顶上,呼吸有那么一瞬间
了节奏。
她没有说话。
就那样抱着他,站在被薄雾浸湿的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小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他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小手还抓着那片已经有些皱的花瓣,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她的衣襟。
山风吹过,把两
的
发吹得轻轻
缠。
清宵的下
始终抵在他的发顶,眼睛看着远处被雾气模糊的山影,眼神清淡,却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双眼睛
处安静地沉淀。
过了很久,她才极轻地吐出一
气。
手臂没有松开,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清坐得更稳。
那片花瓣最终从孩子手里滑落,飘到青石地上,很快就湿了。
清宵低
看了它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小清脸上。
她用还带着极淡剑意余温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
“在。”她又说了一次。
这一次,声音比以往更低,也更稳。
雾气渐渐散去。
阳光从山脊后一点点爬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她浅蓝色的长发上,也照在小清举着空空小手的方向。
清宵就抱着他,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孩子开始在她怀里扭动,发出想要下来的哼声,才缓缓蹲身,把他放回地面。
小清立刻爬向那些木块。
清宵仍旧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重新拿起木块对敲的样子。
她的手指在膝上极轻地蜷了蜷,又松开。
体内的无剑之意已经彻底平稳,可心
那一点刚刚被收紧的位置,却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
她抬起手,把自己的长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慢。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廊下,把父亲的剑重新背好。小清听见动静,回过
看她。她朝他极轻地点了下
,声音淡,却柔软:
“过来。”
孩子爬过来。
她弯腰,再次把他抱起来,这一次抱得很稳,也很自然。
两
一起往厢房的方向走。
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在青石地上,一长一短,慢慢地,向着有屋檐的地方移去。
小清五岁的冬天来得格外安静。
雪比往年下得少,却下得细密而持久。
道观的屋脊上总是覆着薄薄一层白,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孩子已经长高了许多,能自己稳稳走路,也能把完整的句子说清楚。
他的
发被清宵剪得整整齐齐,浅浅的黑色软发覆盖额
,眉眼间隐约有了几分清俊的
廓。
老道士开始正式为他启蒙,是在冬至后的第三
。
侧殿被稍稍整理过,多了一张矮桌和两张蒲团。
桌上放着已经发黄的《千字文》抄本,还有一叠切得整齐的竹纸。
小清被领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回
看了清宵一眼。
她站在门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
。
孩子便自己走了进去,把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清宵没有离开。
她在门外侧的廊下坐下,隔着半开的门,听里面的声音。
老道士的嗓音依旧沙哑而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小清认、读、背。
孩子的声音清亮,起初有些生涩,后来渐渐跟上节奏。
阳光从屋檐的冰溜子之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衣摆上。
她就那样坐着,一手无意识地抚过膝上的布料,听着里面传来的、一来一回的读书声。
这样的
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清宵几乎每次都会坐在外面听。
有时听到某个字的解释,她的睫毛会极轻地颤一下;有时小清背错了,她的手指会在衣摆上轻轻蜷起,却并不出声纠正。
她只是听着,像在听一段已经很遥远、却又忽然变得清晰的回声。
真正让她动手的,是某一
的午后。
老道士有事外出,侧殿空着。有声
小清自己搬了小凳子坐在廊下,正对着空气一遍遍念今天新学的字。
清宵从厢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卷边角已经磨损的旧册。
那是她
山时一并带来的、极少翻动的东西——父亲当年教她识字时用过的残卷。
纸页发黄,墨迹有些地方已经淡了,可每一笔的骨架仍旧清楚。
她在小清对面坐下。
“今天,我教你。”她说。
声音淡,却比往
多了一点确定。
孩子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把小凳子挪得更近。
清宵把残卷摊开,又取了笔墨。
她没有先让小清自己写,而是把他整个
抱到自己身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背完全靠着自己的胸膛。
她的一只手从身后绕过去,完全握住他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腰,让他坐稳。
“山。”
她先念了一次,然后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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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手很软,握笔的姿势还有些别扭。
清宵的手完全包住他的手,力道不重,却足够引导每一笔的走向。
墨汁在竹纸上晕开极浅的痕迹。
她写得很慢,呼吸
在小清的发顶,温热而平稳。
“水。”
又是一笔一画。
小清的背紧紧贴着她。
能感觉到她胸腔的起伏,也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时,偶尔会出现的、极细微的停顿。
那些停顿通常出现在转折的地方,像是她自己也在重新确认某种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的感觉。
“剑。”
这一次她写得更慢。
最后一笔竖钩收住的时候,小清忽然侧过
,看着她的下颌:“娘亲,这个字……是你背上的那把吗?”
清宵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这一笔完整地写完,然后极轻地“嗯”了一声。
真正让她的手明显顿住的,是“父”字。
笔锋落到纸上,先是一撇。
清宵的手指在小清的手背上微微收紧。
下一笔竖,写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呼吸极轻地滞了一息。
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手在她掌心里动了动,却没有挣开。
清宵就那样停了大约两息的时间,目光落在已经写出的半个字上,眼神有片刻的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