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费单边角硌着腰，硬硬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又赶紧站稳。
男
伸手扶住了她，指尖碰到她的胳膊，很凉。季夏夏像被烫到一样，往旁边躲了躲。
男没在意，收回手，替她拉开车门。
车内很安静，跟外面的雨声像是两个世界。
座椅是真皮的，软乎乎的，带着点淡淡的雪松味。
季夏夏坐进去的时候，特意往门边靠，尽量缩小自己的位置。
她的裤子湿了，怕蹭脏座椅，就只坐了一点点边缘，腰挺得笔直。
她见那收了伞，坐进来。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他坐在她旁边，距离不算近，可季夏夏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气场。
她不敢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绞着衣角。
湿衣服贴在身上，凉得她后背发僵。
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湿发滴下来的水落在座椅上，晕开一小片
色的印子。
她发现了，赶紧用手去擦，擦了两下，越擦越花，手指都慌得发抖。
“没事。”他开
。
季夏夏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她咬了咬唇，还是开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姑姑的病。”
“明天早上八点，会有去医院缴费，”他说，“主治医生我会安排，转去单病房。”
季夏夏抬起
，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那……学费呢？”
“都算我的。”
车内静了几秒。季夏夏的手指在衣角上绞出一道的印子。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多钱，不可能平白无故给她。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男侧过看她。小姑娘的脸小小的，下
尖尖的，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她的嘴唇还红着，是刚才咬的。
他的欲望升起，下半身慢慢的抬，有点烦躁。
“回报以后再说。”他微哑着嗓子说。
季夏夏愣住了。她抬起，眼里带着点茫然，还有点没藏住的怀疑。“以后？”
“嗯。”男没多解释，只是拿出手机，“手机号。”
季夏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一串数字。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念得很慢，怕他听错。
男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了过去。
季夏夏的袋里震动起来。
她赶紧掏手机，是个旧安卓机，屏幕左上角裂了一道缝，透明的手机壳里夹着半张旧照片，只露出一点衣角。有声
她手忙脚
地按了接听，又按掉，存号码的时候手指都有点滑。
“存了。”她诺诺又小声的说。有点害羞，脸颊泛起点红晕，二根也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夏夏想打个备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怯生生的望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
男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说道：“霍沉，我的名字”
“好，我、我叫季夏夏”她鼓起勇气，咧出一个自认为很自然的微笑，眼睛弯弯又明亮，看着霍沉。
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其实眼前的男很好看，剑眉星目，有点混血的五官，立体度很高，鼻梁高挺，眼睛像渊的池水，让不敢直视。
霍沉似乎发觉了她的注视，也同样看着她，季夏夏想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小孩，慌忙撇开了视线。
“嗯，季夏夏。”听到他念她的名字，可能是声音太好听了，像广播剧里的cv，沉又有点让忌惮，她有点招架不住，更害羞了，
车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季夏夏看着窗外，雨还在下，路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雨丝，晕成一团一团的。
她认出来了，这是回城中村的路。
车在巷停下。
“到了。”男看了她一眼说。
季夏夏点点，伸手去拉车门。拉了两下没拉开，她愣了一下，又用力拉。
“按这个。”他伸手指了一下车门上的按钮。按钮上印这双r的标志。
季夏夏的脸一下子热了。她赶紧按了一下，车门弹开。她抱着布袋子，脚刚迈出去，又收回来，回看了男一眼。
男也在看她。车里的光线很暗，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谢谢你。”季夏夏说，声音很小，带着点不自在。
霍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
季夏夏下了车，抱着袋子往巷子里跑。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跑了几步，她停下来，回看。
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像一蛰伏的兽。车窗是色的，看不见里面的。
她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上。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还有刚才通话留下的一点温度。
她走进了巷子处，黑色的光影吞噬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