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夜风吹过紫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
在低语。
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动，叮当——叮当——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空旷。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只知道月光从门框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
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拉长、变形。
山风越来越凉，雾气开始从竹林
处弥漫过来，模糊了竹影，模糊了月光。
他听见殿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很轻，像是被呛到了。
他猛地惊醒，跌跌撞撞地冲进偏殿。
烛火还在摇曳。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烛泪堆了厚厚一层，像是一座小小的白色蜡山。
烛火在最后的烛芯上跳动着，忽明忽暗，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光影凌
。
地上散落着
碎的布料、被他踩扁的灵果残骸。
那些朱樱果碎烂在地上，红色的汁
浸进木板的缝隙里，像一小摊一小摊的血迹。
还有那支断成两截的碧玉步摇——碧玉的断
处还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苏若雪蜷缩在碎的蒲团上，用撕烂的衣裙勉强遮住身体。她背对着他，肩
轻轻耸动，传来压抑的、碎的抽泣声。
他跪在她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手全是血。
指甲断裂，十指上全是伤，血迹斑斑，有些伤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身上全是伤——肩膀上紫红的牙印，胸青紫的指印，大腿内侧被掐出的红痕。
他不知道该碰哪里。不知道该怎样开。
“……雪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刮过木板，带着一种濒临碎的颤抖。苏若雪缓缓转过来。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眼眶红肿，睫毛还挂着泪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嘴唇了皮，渗着血丝，嘴角有一片
涸的白色痕迹。
她的眼神空
了几息，瞳孔没有焦距，像是灵魂还没有回到躯壳里。
然后她慢慢聚焦，落在他脸上。
她看见他额上的淤青——那是他用撞门撞出来的，青紫一片，肿起一个包。
看见他血淋淋的双手——指甲断裂，十指布满伤，血迹斑斑。
看见他脸上涸的泪痕和血印。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笑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又落了下去。
她开。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撕扯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凡哥……对不起……”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碎的裙摆上，洇开一朵朵色的花。“我……我没能……没能守住……”
张小凡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骨里。
她的身体冰凉，还在发抖，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某些地方还残留着另一个的温度和气味——那种浓烈的、陌生的腥味刺
他的鼻腔。
他说不出话。
他只是抱着她，浑身发抖。
下
抵在她的顶，眼泪顺着她的发丝滑落。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也抱着他。
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他背上的
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那哭声不大，却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躲在角落里发出碎的哀鸣。
他抱紧她，抱得更紧。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是怕惊碎什么。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顶，无声地动着，但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殿外，月光洒了一地。
紫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
不知什么时候起雾了，白色的雾气从竹林处弥漫过来，模糊了月光，模糊了偏殿的
廓。
檐角的铜铃偶尔响一声，余音在夜色中缓缓消散，像是沉进了雾里。
蒲团上，那滩白色的体还在缓慢地洇开，浸蒲
的缝隙里，留下色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
混合的气息——檀香、汗水、血腥，还有某种浓烈的、陌生的味道。
张小凡抱着她。
他感觉到她腿间有温热的体还在往外流，沾湿了他的裤子。
他没有低看。
只是把她的按在自己胸，不让她看见门板上那些血手印——那是他留下的，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蜡烛燃尽，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熄灭了，殿内陷黑暗。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银白的光带。
苏若雪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她声音沙哑地开，很平静，平静得让心慌。“凡哥，带我回去。我想洗澡。”
张小凡抱紧她，下抵着她的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
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那件外袍很大，足以遮住她碎的衣裙和满身青紫的痕迹。
他尽量不碰触她的伤，指尖颤抖着，将衣襟拢好，系上带子。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指尖冰凉，凉得像冬天的井水。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不是被风吹的冷，是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止不住的战栗。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偏殿。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青石台阶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歪斜的影子。
雾气已经漫上了台阶，缭绕在他的脚踝处，像是在挽留他，又像是在为他送行。
紫竹林的风还在吹。
雾气越来越浓，从竹林处漫出来，漫过台阶，漫过他们的脚踝，像是要将一切都吞没。
那些紫色的竹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无数根沉默的立柱，目送他们离去。
她腿间的体还在往外流。温热的，一滴一滴，滴在青石台阶上，留下断续的湿痕。在月光下，那痕迹泛着暗淡的光。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很慢。
像是在走一条永远走不到尽的路。
走出紫竹林的时候，雾气淡了一些。他看见了那棵老榕树，看见守山的聋哑老还坐在那里。
老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望着他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怜悯？是苦涩？还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更沉的东西？
但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片云经过，看一阵风吹过。张小凡也没有说话。他抱着苏若雪，从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