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帆布鞋，三十六码的，应该刚好合脚。
“我先换上，然后我们去医院。”
林知言点
，转身背对着餐桌，掏出手机开始刷，假装自己很忙。
陈默抱着衣服去卧室换。
穿衣服的过程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因为他现在这具身体太陌生了，光是扣内衣扣子就花了将近一分钟。
他妈的，他想，以前觉得
生穿衣服慢是磨叽，现在才知道是真的麻烦。
尤其是那件牛仔短裤的扣子在腰侧，拉链短得离谱，跟他以前穿的完全不是一个体系。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换好之后他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
白色t恤，浅蓝牛仔短裤，白色帆布鞋，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脑后。
镜子里的孩看起来
净净的，就是那种走在街上回率很高的类型，漂亮但不张扬，可
但不幼稚，像一个刚放暑假回家的大学生。
陈默
吸一
气，推门出去。
林知言听到动静抬起来。
他的动作停住了。
手里的啤酒罐悬在半空中，整个
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陈默从卧室里走出来，那双一向不正经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某种类似于“被击中”的神
。
不是那种夸张的一见钟，而是更接近于一种突然的、不受控制的、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震动。
他的耳朵又开始红了。这一次比之前红得更快，像火柴划过砂纸，瞬间就烧了起来。
陈默看到了他的反应，心里觉得万分古怪，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低拉了拉t恤下摆，试探
地转了半圈。
“不合身？”他问。
“没。”林知言把啤酒罐放下，声音有点紧，“合身得很。”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个节拍，像是在用行动来掩盖某种不自在。
“走吧，去医院。我开车。”
陈默跟着他出门，两个在楼道里并排走。
陈默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因为他现在的重心跟以前完全不一样，骨盆宽了，腿细了，身体下意识地会扭出一个不习惯的角度。
他努力调整步态，尽量让自己走得像以前那样大马金刀，但腿短了一大截，步幅根本跨不了那么大，结果呈现出来的样子就像一个还在学走路的模特，别扭得很。
林知言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今天早上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之前那些表都只是应激反应。
“你别笑。”陈默说。
“我没笑。”林知言嘴角压不住。
“你他妈在偷笑。”
“我真的没有。”林知言按了一下电梯，终于把笑意压下去了一点，但眼睛还是弯的，“我就是觉得——你知道你现在走路的姿势像什么吗？像我们大学那次你喝多了，非要穿我拖鞋，结果拖鞋太大你走不了直线。”
“滚蛋。”
电梯来了。
两个走进去，陈默站定之后又下意识地提了一下裤腰。
提完才想起来他现在穿的是牛仔短裤，裤腰特别低，根本没有提的空间。
这个动作反而让林知言又
露出一个奇怪的表，他把脸转向电梯壁，假装在看上面的广告。
到了地下车库，林知言解锁了他那辆黑色的suv。
陈默习惯地拉开后座车门，想了想又关上了。
他现在坐后座，林知言开车，那感觉就更奇怪了，像是专车司机送客。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林知言上车，打火，调空调，然后忽然停住了，转看了陈默一眼。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扎着低马尾的漂亮姑娘，侧脸线条柔和净，阳光从车窗外面透进来，在她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正低在调安全带，手指纤细白净，动作有点笨拙，因为安全带在她胸勒出了一个突兀的弧度，她显然还不习惯怎么处理这件事。
林知言迅速把转回去，盯着方向盘看了两秒钟。有声
“怎么了？”陈默终于把安全带扣好了，抬看他。
“没事。”林知言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开出车位。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陈默靠着车窗，侧过脸看外面的街景。
沿江城的街道还是一如既往地
糟糟，电动车和汽车挤在一起，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汽，等公
的满脸困倦地看着手机。
这座城市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有他自己。
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停下。林知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忽然开。
“老陈。”
“嗯？”
“你刚才说你昨天睡前想着要换个新生。”
“嗯。”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透过车窗玻璃的反
看到自己现在这张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致得不像真的。
他又看了看开车的林知言，这个跟他在同一栋楼住了好几年、跟他对门住了好几年的兄弟，耳朵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红。
车子启动了，朝市中心医院的方向驶去。陈默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的想法是，”他说，“老天爷可能真的在听。只是这件事传得太离谱了，他自己大概也喝多了。”
林知言又笑了出来，这一次笑得很大声，笑声在车厢里回
了几秒钟。
“行，”他说，“喝完酒活，不愧是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