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觉得从卡座到洗手间的路这么长,路过的每一桌都有
在看她,她不确定是自己的裙子太闪了还是她走路的姿势太别扭了。
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陈默注意到林知言换了个位置。
他坐到了卡座外侧靠过道的位置,把原本挨着阿晴的位置空出来留给了她。
这个小动作很细,但她注意到了。
他在用自己当隔离带,把她和那些
生稍微隔开一点距离,给她留出空间。
她坐回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莫吉托往她面前推了推。
后面的聊天,陈默表面上还是接得热络的,但心里已经不在话题上了。
她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是用什么身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
她转
看向角落里的林知言,他正一个
安静地喝着威士忌,目光被转向了另一张桌子上玩纸牌游戏的年轻男
。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让他先陪她到吧台那边坐一会儿,但又马上把“那你陪我去”咽了回去,改成了“我去一下吧台”。
她走向吧台,这一次脚步比刚才稳了一些。吧台边的调酒师看到陈默一个
走过来,职业
地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
“还要一杯无酒
莫吉托?”调酒师问。
“嗯。另外我再问问,”陈默靠在吧台上,用手掩住嘴,像是要说什么秘密,“刚才那桌,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男的,他平时带
生来的次数多不多?”
调酒师擦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表
恢复到了工作时应有的平静。
他看了几秒这个明明打扮得很
致、却用一种不太讲究的随意姿态趴在他吧台上的
孩,然后保守地摇了摇
:“这个我不方便说,言哥是我们这儿的
东,店员不能随便聊
东的事。”
陈默了然地点了点
,换了个问题:“那我再问个别的——刚才那两个
生,她们是第一次见我,但是好像对我特别客气。不是那种普通的客气,是那种……怎么说……好像在小心翼翼地对待我。她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调酒师把擦好的杯子放在杯架上,语气很平和,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误会我是他
朋友。”陈默说得很直接。有声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低下
继续擦杯子。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回答。这个不回答本身就是一个响亮的回答。
陈默从吧台凳上滑了下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的莫吉托还剩半杯留在桌上,银色凉鞋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她挺直了背走回卡座,这一次,她觉得整条走廊上方的
灯都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而她走到林知言面前,用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说:“我试过了——
家不接我的招。”
她坐回沙发,把刚才吧台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调酒师那个沉默的回答时,林知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但又不太方便在这时候笑出来。
他用指背蹭了蹭嘴唇的边缘,垂下眼睛看着她。
“你得面对现实。”
陈默看着林知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
,又看了看身边还在感叹“啊你们不是一对啊”的小李和阿晴,那一瞬间她的心
复杂到了极点。
她的耳根有些发烫,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迟来的、终于被点醒的窘迫。
她调整了一下
绪,直起腰,转身正对着林知言,把刚才肚子里憋的那
郁闷一
脑倒了出来。
“我觉得我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是来跟兄弟们面基的。可是她们居然把我当姐妹!”她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毫无掩饰的委屈,“她们跟我聊美甲、护肤品、穿搭——还说要拉我进好物分享群!她们根本没有把我当男的看!我明明是一个三十五岁、内心是直男的
,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知言手里的威士忌杯子停在半空中,整个
以一种极其微妙的静止姿势定在卡座上。
他的目光在陈默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扫过她气鼓鼓的表
、
致的眉毛、涂着豆沙色
红的嘴唇、还有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放下了酒杯,整个
往后靠进沙发里,用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压抑不住的语气开
了。
“好哥们儿,”他抬起手,手指朝她的方向随意地指了一下,声音透着一种忍了很久终于不打算再忍的直白,“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现在用‘老娘’自称,穿裙子、化妆、戴耳夹、手里拿个莫吉托、跟我抱怨‘她们把我当姐妹’——”他掰着手指
一条一条数给她听,然后抬起眼睛看她,“你是不是先慢慢把自己给认知成
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