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站起来,拉了被子要给她盖上。
她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抓着,是拉住。手指绕着他的手腕,拇指贴在他脉搏的位置。她的力气不大,但他没有抽开。
“别走。陪妈妈一会儿。就一会儿。”
那句话的尾音往下坠。她说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杨扬在床边坐下来了。
他的手被她拉着。
她的手心很烫。
酒
让她的体温升高了至少一度。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的脸颊也是烫的。
光滑的皮肤和微凸的颧骨压在他手掌上。
他的拇指落在她眼角旁边,指腹下能感觉到她眼角皮肤的细纹。
她闭着眼睛。
呼吸从鼻子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之间进出。
那
烧酒的米香混着她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整间卧室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
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在母亲脸上见过的神
。
不是温柔,不是疲惫,不是酒后的迷离。
是另一种东西——像一个
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她把他拉下来了。
她的力气忽然大得不像一个喝醉的
。
他身体前倾,脸往她脸上靠。
他本能地想撑住床垫但没来得及。有声
两个
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她的嘴唇在灯光下微微张着,上面还残留着一层褪了一半的豆沙色唇膏。
然后她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嘴。
不是母亲亲儿子的那种。
嘴唇没有抿紧,而是微微张开的。
上唇压着他的上唇,下唇含着半片他的下唇。
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烧酒的微甜和唇膏的淡香。
她的呼吸从鼻腔
到他脸上,急促的、短浅的。
杨扬的脑子一片空白。
是真的空白——没有任何念
,没有任何判断,没有任何是非感。
只有嘴唇上的触感。
只有那片柔软的、温热的、微湿的嘴唇。
然后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
他回应了。
嘴唇回压,下唇也含住了她半片下唇。
他的
微微偏了一下,让两个
的嘴唇贴合得更密。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在回应——她的手从拉着他手腕变成了抓住他手臂。
手指收缩的力度很大,指尖陷进他小臂的肌
里。
两个
接吻了。
不是母亲和儿子的吻。
是
和男
的吻。
嘴唇互相含吮,舌尖在牙齿后面试探但没有伸出来。
呼吸混在一起——她的带着烧酒的甜,他的带着啤酒的淡苦。
两种味道在唇齿之间搅成了一个旋涡。
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三秒。也许是十秒。时间在这个吻里面变得没有意义。
然后她突然推开了他。两只手推在他胸
上,使劲往外推。力气大得他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卧室门上。
“对不起——妈妈喝多了——你出去!出去!”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惊慌。不是愤怒的拔高,是惊慌。像一个
忽然惊醒了发现自己在梦游。她坐在床上,用被子挡在胸前。她的手在发抖。
杨扬踉跄着退出了房间。卧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
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烧酒的味道。
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碰了一下——那层温度正在慢慢散去。
但触感还在。
那种柔软的、微湿的、带着烧酒甜味的触感。
像一层薄薄的印记,烙在嘴唇上。
走廊很暗。只有主卧门缝底下漏出来一小条暖黄色的光线。光条落在他赤着的脚背上。
他靠着墙站了很久。站到脚发麻。站到主卧门缝底下那道光灭了。然后他又站了一会儿。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他躺在床上。
被子盖到胸
。
窗户外面风在吹,梧桐树的枯枝刮在玻璃上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他就看着那片空白的天花板。
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嘴唇上的触感还在。他舔了一下嘴唇——什么味道都没有了。但那层触感还在,顽固地附着在唇面上。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洗不掉也舔不掉。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
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床垫弹簧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
但灯灭了之后没有开过。
他知道她也没睡着。
他知道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也在想——想刚才那个吻。
想那个不是母亲亲儿子的吻。
想她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这一夜,两个
都没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