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坐在闻妩斜对面。
没有
看见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座位的。
“所有别动！！”
陈肃厉喝。
他绕到尸体旁，先检查颈动脉。
周行也立即起身：“让我看。”
“用餐规则说不得离开座位。”白栀提醒。
周行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陈肃的手指按在许柏颈侧，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死了。”
餐厅里的灯闪烁起来。
墙上挂钟的指针快速转动，最终停在凌晨一点十三分。
广播发出电流声。
机械
声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语调响起。
【剧目正式开始。】
【第一幕：雨夜谋杀。】
【凶手已经完成第一次谋杀。】
【天亮之前，凶手必须完成三次谋杀。】
【若任务失败——】
广播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
雨骤然变大。
整座旅馆仿佛在雨声中发出低沉的呼吸。
【所有参演者将永久成为旅馆住客。】
乔意哭了出来。
赵小川脸色惨白：“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许柏刚才明明坐在那里。”孟启明指着空椅子，“他什么时候上的楼？”
“停电时。”唐峥说。
“刚才没有停电。”
“灯闪过一次。”
“那只有一秒！！”
争执声瞬间充满餐厅。
陈肃试图控制场面。
“都闭嘴！！先回忆许柏最后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
“他刚刚还在看她。”
唐峥指向闻妩：“就是他们接吻之后。他还说了句话。”
“什么话？”陈肃问。
唐峥一顿。
“我没听清。”
闻妩靠在陆尧怀中，像是仍未从尸体坠落的惊吓中缓过来。
可她正在听每个的呼吸。
广播宣布“第一次谋杀”时，周行的呼吸没有变化。
他提前知道许柏已经死了。
乔意则在听到“三次谋杀”时，先看了二楼，再看向厨房。
她知道旅馆里还有另一条通道。
至少两个在撒谎。
而许柏死亡的方式也不对。
一个活从二楼坠落时，身体会本能挣扎。
许柏落下来的时候，四肢完全松弛。
他在坠楼前已经死了。
“陆尧。”
闻妩忽然抬
。
男垂眸看她。
“我害怕。”
她将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埋进他怀中。
众看过来。
唐峥不耐烦道：“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添
？”
“让她待着。”陆尧冷声说。
“你倒真把自己当未婚夫了。”
唐峥话音未落，陆尧的目光已经扫过去。
没有威胁。
也没有明显杀意。
唐峥却本能地闭上嘴。
闻妩依旧抱着陆尧。
她在替他稳住身份。
许柏死亡前，一直在试探陆尧。
如果众开始怀疑“未婚夫”是冒牌货，陆尧便会成为最优先的凶手嫌疑。
一个身份不明、袖
有血、拥有他记忆的危险男。
太适合被推出去承担所有怀疑。
闻妩不想让他这么快露。
至少在她弄清他杀死真正未婚夫的方式前不想。
“他刚才一直跟我在一起。”闻妩轻声说，“吃饭时也没有离开过。”
陈肃看向她：“你能确定？”
“能。”
她当众替陆尧作证。
陆尧低看她。
胸腔中的心跳慢了半拍。有声
他没有感动。
只有更
的警惕。
他知道她看出了问题。
却不明白她为什么帮他。
这很好。
一个危险的只要开始猜测，就会暂时推迟杀戮。
“先把尸体移开。”陈肃说，“所有检查自己的房间，三一组，不许单独行动。”
“系统要求用餐。”白栀再次提醒。
桌上，十五分钟倒计时仍在继续。
还剩两分钟。
许柏的尸体横在长桌中央。
他的血已经流进其他的餐盘。
机械声没有宣布用餐结束。
“继续吃。”陆尧说。
乔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尸体还在这里，怎么吃？”
“违反规则的可能会成为第二具尸体。”
陆尧拿起餐刀。
平静得仿佛桌上没有死。
其他脸色难看，却只能重新坐回原位。
闻妩也松开手，拿起刀叉。
她没有再碰盘中的牛排，只将一小红酒含进嘴里，又借擦拭嘴角的动作吐进餐巾。
倒计时归零。
广播终于响起。
【晚餐结束。】
【感谢各位住客遵守礼仪。】
餐厅侧门自动打开。
陈肃、周行和唐峥一起将许柏的尸体抬出去，暂时放进大厅角落。
闻妩看着周行检查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周行说，“颈椎断裂，应该是坠落造成的。”
他说谎了。
许柏的手指已经出现轻微僵硬。
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小时前。
也就是说，他坐在餐桌上挑衅闻妩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死了。
闻妩看向那张空椅子。
椅背上留着一个
湿的手印。
指尖异常细长。
不像许柏的手。
十分钟后，陈肃提出所有重新核对数。
“闻妩，陆尧，陈肃，周行，乔意，唐峥……”
他一个个念过去。
念到最后时，大厅里忽然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
很轻。
像有不小心将刀叉碰到了餐盘。
所有同时僵住。
声音来自餐厅。
那里的灯不知何时重新亮了。
长桌旁，原本属于许柏的椅子不再空着。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坐在那里，低着，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盘中的牛排。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似乎察觉到众的视线，他缓缓抬起脸。
折断的脖子仍旧向后歪着。
嘴角却一点点咧开。
“都看着我做什么？”
许柏笑着问：
“晚餐还没结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