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希站在玄关换鞋，左脚踩进白色帆布鞋的时候差点踩歪了后跟，她弯腰
用手指把鞋帮提起来，单脚跳了两下才站稳，背上的黑色双肩包随着她的动作晃
来晃去，包的侧兜里塞着一只矿泉水瓶，瓶身已经被捏得皱
了。
「姐夫，我走了啊。」
云海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只刚洗
净的苹果，水珠还挂在果皮
上往下淌，他穿着一件
灰色的宽松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家居打扮很随意，但
一米八一的身板把这身便装撑出了质感，肩膀线条在棉布下面撑得很开，衣摆扎
了半截进裤腰，露出腰带扣和一小段扎实的腹部
廓。
「下午几点的课？」
「两点半，周二下午加了一节民族民间舞的实训，老师临时排的，说要准备
十月底的校内汇报演出。」
「那得跳到几点？」
白晓希歪着
想了想，马尾辫从右肩滑到背后，她今天穿了一件浅
色的短
袖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紧身裤，紧身裤从腰线一直包裹到脚踝，把她因为长年练
舞而格外修长紧致的双腿廓完整地勾勒了出来，膝盖骨的弧度、小腿肌
的线
条、甚至脚踝处跟腱的走向都在黑色弹力面料下一览无余。
「应该五点半能结束吧，老师说排完群舞的第一段就放
，六点之前肯定到
家。」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姐夫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你做的饭比学校食堂好吃一万倍。」她朝
厨房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上的婴儿肥在笑起来的时候堆出
两个浅浅的酒窝。
「行，那我做个酸菜鱼，你姐昨天从超市带回来一条黑鱼还在冰箱里冻着。
」
「啊，酸菜鱼！」白晓希的眼睛亮了，她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前挥了一下，像
个领到了糖果的小学生，「要多放酸菜少放辣椒，我怕长痘。」
「知道了知道了，你姐也是这个要求，你们姐妹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才不是呢，我比我姐可
多了。」
她说完冲云海吐了一下舌，拉开防盗门就往外跑了，帆布鞋踩在楼道水磨
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快脚步声，像一串欢快的鼓点，越来越远，电梯「
叮」的一声响之后彻底消失了。
云海站在厨房门
，手里那只苹果还举着，水珠从他的指缝间滴落到地板上
，他看着白晓希刚才站过的玄关位置，目光从她换下的色拖鞋移到鞋柜上方搁
着的钥匙盘，钥匙盘里有三串钥匙，其中一串挂着一只毛茸茸的独角兽挂件，那
是白晓希的。
六点之前到家。
四个多小时。
他把苹果放在料理台上，没有咬一。
他走回书房，从写字台最下面一层抽屉里取出一只顺丰快递的纸箱，纸箱在
九月九号上午签收的，快递是他用尾号2917的副卡在另一家电商平台上下的
单，这张副卡绑定的收货地址不是锦澜府，而是小区东门外五十米处的丰巢快递
柜，他昨天下午趁出门倒垃圾的间隙去柜子里取了回来，全程不到四分钟。
纸箱里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瓶沐浴露。
品牌是「植觉」，规格是500毫升，包装是磨砂质感的透明塑料瓶身，标
签上印着「栀子花与白茶」的香型名称，瓶盖是米白色的按压式泵，整体设计
简洁清爽，一看就是针对年轻
的产品线。
这个品牌、这个香型、这个规格，跟白晓希搬进来的时候自己带的那瓶沐浴
露一模一样。
他是怎么知道的？
九月六号，周五晚上，白晓希洗完澡从次卧浴室出来，披着湿发走到客厅
找吹风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
清淡的栀子花味混合著白茶的清苦，
那个味道让他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第二天趁白晓希和白舒羽一起出门买菜的间
隙，他进了次卧浴室，拿起淋浴隔间置物架上的那瓶沐浴露看了一眼瓶身背面的
品牌、品名和条形码，然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退出来的时候把瓶子放回了原
来的位置，连朝向都没有变。
当天下午他就在平台上搜索并下了单，同品牌同香型同规格，49块八毛钱
包邮。
纸箱里第二样东西是那瓶九月五号下单的「天然植物萃取度助眠胶囊」，
六十粒装，胶囊外壳是绿色的，里面的末是米黄色的，他在九号取快递的当
晚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他把新买的沐浴露瓶子拧开瓶盖，先倒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
体到一只提前
准备好的密封保鲜盒里，然后取出六颗助眠胶囊，逐一掰开胶囊外壳，把里面米
黄色的末倒进沐浴露瓶中，再把保鲜盒里的沐浴露倒回去一部分，盖上泵，
摇晃了三十秒让末充分溶解混合。
助眠胶囊的主要成分是γ-氨基丁酸、l-茶氨酸和少量褪黑素，都是合法
的保健品成分，六颗的剂量分散在五百毫升的体中，每次按压泵大约出3
毫升，以正常一次沐浴使用四到五泵计算，单次接触剂量大约相当于半颗胶囊
的含量，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但通过皮肤的持续接触和热水蒸汽的辅助吸收，
足以在沐浴后的一到两个小时内让使用者产生明显的困倦感和嗜睡倾向。
而且完全无色无味。
沐浴露本身的栀子花与白茶香型会完美地掩盖掉任何可能的气味异常。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最重要的一步来了。
面高度匹配。
白晓希那瓶原装沐浴露从九月五号开始使用到现在是第五天，以每天洗一次
澡、每次四到五泵来估算，已经消耗了大约六十到七十五毫升，也就是说原瓶的
面应该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他把新瓶的体量也
确调整到了同样
的刻度线上，具体
作是把新瓶和保鲜盒里的备用体反复来回倾倒，同时用手
机的手电筒从瓶身侧面照
，对照着磨砂瓶壁上隐约可见的面线，一点点微调
到两个瓶子的面几乎处于同一高度。
整个替换过程在书房里耗时大
约二十五分钟。
他把原装的那瓶沐浴露、拆开的空胶囊壳、以及装着多余体的保鲜盒统一
放回快递纸箱，纸箱用胶带重新封好，塞进书房衣柜最上层的行李箱里，行李箱
上了密码锁，密码是白舒羽的生
倒序。
下午两点十分。
他拿着那瓶完成了改造的沐浴露走出书房，赤脚走过走廊，推开了次卧的门
。
白晓希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