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合同约定,此时取消婚宴,前期支付的订金无法全额退还,还需承担部分布置费用。
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策划师小心询问:“是婚期需要延期吗?我们可以先替您保留档期,再和周先生重新商量。”
许闻溪指尖轻轻压住合同。
她没有立刻说取消。
只平静地重复:“尾款暂停。酒店不必继续采购婚礼物料,所有制作流程先停下来。”
策划师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
。
“好,我立刻通知各部门。”
许闻溪签署了暂停确认书。
落笔时,她的手没有抖。
那些她亲自挑选的鲜花、桌布、请柬、回礼与灯光,在她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全部停止。
没有争吵。
没有眼泪。
甚至没有
知道,一场准备了几个月的婚礼,正在这个黄昏悄无声息地停下来。
她拿起风衣与手提包,独自走出宴会厅。
电梯抵达一楼时,酒店大堂的灯刚刚亮起。
落地窗外开始下雨。
细密的雨丝斜斜落在玻璃上,将街道与车灯晕染成模糊的光影。
许闻溪站在门廊下,正在手机上叫车,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台阶前。
车门打开,周予安快步走下来。
他显然是从医院赶来的,衬衫袖
卷到手肘,领
微
,眉间带着疲惫。
看见许闻溪的一瞬,他脚步慢了下来。
她站在酒店明亮的灯光下,长发被晚风吹散几缕,雾蓝色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
即使脸上没有笑意,她依旧美得令
心
发紧。
周予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年。
她站在大学礼堂后台,抱着一台录音设备,侧过脸问他有没有看见遗失的话筒。
那一眼,他记了七年。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不付尾款?”
许闻溪收起手机。
“你不是在医院吗?”
“清禾的助理过去了。”周予安皱眉,“我听酒店说你暂停了婚礼流程。许闻溪,你到底想做什么?”
“今天的流程已经结束了。”
“我问的是尾款。”
“我不想付了。”
周予安看着她,像是无法理解。
“就因为我今天没来?”
许闻溪没有说话。
“我已经解释过,清禾在机场发病。她一个
回国,身边没有别
,我不可能把她扔在医院。”
“所以你取消了我们的领证预约。”
“只是换个时间。”
“什么时候?”
周予安顿住。
许闻溪抬起眼,安静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色清浅。以前她这样看他时,眼底总有极柔软的
绪。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剩下一种令他陌生的平静。
周予安下意识伸手,想像过去每一次争执时那样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心软。
只要牵住她,抱一抱她,再认真解释几句,她最终总会理解。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许闻溪便向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轻,却避得清清楚楚。
周予安的手停在半空。
七年里,这是她第一次避开他的触碰。
周围
来
往,门童替客
撑开雨伞,车灯从台阶下缓慢掠过。
许闻溪站在距离他一步之外的地方,轻声问:
“周予安,这一次,婚礼要再推迟多久?”
雨声落在门廊外。
周予安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却没有说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