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德贵把她当一块地,春种秋收,算着
子往死里糟蹋。而他给她端一碗粥都怕烫着她。
他想,德贵从来不觉得桂花这样的
需要被尊重…在德贵眼里,她是会计媳
,是梁家沟主任的闺
,是一块不肯长庄稼的盐碱地。
她唯独不是她自己。
可大庆看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自己。
墙那边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许桂花已经睡着了,也许没有。
他把手伸出被子,放在墙上。
土墙很凉,他的掌心贴着墙皮,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颗粒硌在手纹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躺在一个陌生村庄的土炕上,把手贴在墙上,想着一个不该想的
。这算什么?
他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明天得去找周书记,说换住处的事。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犹豫了。有声
第二天一早,大庆没有去工地。他先去了大队部。
老周正在院子里洗脸,看见大庆来了,有些意外:“小崔,这么早?工地出什么事了?”
“不是工地,”大庆站在院子当中,把自行车支好,“周书记,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吧。”
“我想换住处。”
老周把毛巾拧
,搭在肩膀上,看了他一眼:“怎么,德贵家条件不行?”
“不是不是,”大庆赶紧摆手,“嫂子照顾得很好,主要是工地的事。东沟那边的水渠马上要通水了,正是要紧的时候,我每天来回跑八里地,太耽误工夫。我想搬到东沟附近找个社员家借住,
活方便些。”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烟来点上。
“小崔,是不是德贵两
子有什么不方便?”
“没有,”大庆的声音有点紧,“真的就是
活方便。”
老周抽了一
烟,透过烟雾看着他,那目光有几分审视的意思,但最终只说了句:“行,我给你问问。东沟那边有几户
家,我看看谁家有闲屋子。”
“谢谢周书记。”
“先
活去吧。”老周把烟灰弹在地上,“有消息我通知你。”
大庆走出大队部的时候,觉得肩膀上轻了一些。他骑上车往东沟去,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想着,搬出去就好了。
搬出去就不用每天看着她挑水做饭,不用看德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不用在夜里瞪着那面土墙听那边的动静。搬出去就清净了。
可他骑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桂花站在灶房门
,手里端着一碗粥。她看见他推自行车,问了一句:
“不吃早饭了?”
他说:“不吃了,赶着去工地。”她没再说什么,把粥端回去了。
他骑出去老远,回
看了一眼。桂花还站在院门
,手搭在额
上挡着太阳,往他这个方向看着。
他回过
,使劲蹬了两下车,
子在土路上颠了一下,差点把他颠下来。他稳住车把,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搬走。必须搬走。越快越好。
可他又回
看了一眼。
院门
已经空了。桂花进去了。
他把车蹬得更快了,像是要逃离什么东西。但那个清冷的眼神,从见她的第一眼起就烙在他心里,怎么也甩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