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一扣,转过身子正对着我。
那双原本搭在茶几上的脚也顺势放了下来,重新踩进软绵绵的拖鞋里,丝袜与鞋面蹭出一点极其轻微的声响。
“屿屿,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以后要离家去念书、去工作、去成家立业,妈总得给自己找个伴儿吧。”
“我不去念书了,我就在家陪你。”
“胡说八道。”她笑着嗔怪,伸手轻轻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说真的。”我的视线渐渐往下落,盯着她那裹在灰丝里的美脚,“相亲介绍的那些男
,我一个都看不上。你记不记得上回那个?进门连鞋都不知道换,直接坐在咱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这个什么方总,估计也强不到哪儿去。”
“你连
家面都还没见着呢,怎么就下定论了?再说,妈也不年轻咯,再拖下去,
家方总那种条件的,估计都看不上我了。”她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叹了
气。
“你哪儿老了。”我立刻顶了回去。
她温柔地笑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
,看了一眼自己灰丝包裹的漂亮脚尖。
“反正不用去见。”我赌气般地别过
去,“我不想你去,家里就咱俩,挺好。”
我妈定定地看了我半晌,最后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的
发。
“傻孩子。”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拿起手机。
而那双惹眼的灰丝美脚,又轻轻地搭回了茶几上。
……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
掀开被子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家里漆黑一片,只有玄关处留了一盏小夜灯。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一眼。
她今天刚换下来的那双原味灰丝,正随意地搭在洗衣篮的边沿上,连叠都没叠,就那么软塌塌地搭着,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
我把视线移开,继续往客厅走。
站在饮水机前,我端着水杯,目光扫向玄关。
那双黑色高跟鞋,还静静地摆在换鞋凳边上——白天我亲手帮她褪下来,随手搁在那儿,后来谁也没想起来把它收进鞋柜。
我接好水,端着杯子走了过去,在那双鞋前,缓缓蹲下。
这双高跟鞋是空乘专用的款式,鞋
擦得发亮,鞋跟适中,不至于太累
。
借着夜灯微弱的光,我甚至能看到鞋垫里还留着一点她脚掌压出来的浅浅凹痕。
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它拿了起来。
这双鞋,我曾握过无数次,但那都是隔着“帮妈妈脱鞋”这层理由。
可是这会儿,夜
静,家里只有我一个
清醒着,我却像个贼一样蹲在玄关,手里紧紧攥着我妈的鞋,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这个动作,透着一种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我只知道,我妈这周末,就要穿着高跟鞋,化着
致的妆,端坐在那个姓方的陌生男
对面,任由对方用挑剔又贪婪的目光打量她。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
我将高跟鞋轻轻放回鞋柜,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我站起身,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凉水一
灌了下去。
这周末的下午,城西那个咖啡馆。
我得去。
我必须得去看看,那个想娶我妈的男
,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我也得看看,我妈坐在另一个男
对面,对他露出那种职业又温柔的笑容时,是个什么样子。
我转身回房间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吵醒了她。
刚躺回床上,手机屏幕突然在枕
边亮了一下。
是陆时,我同班最铁的哥们儿,发来了一条消息:
“周末出来?老地方?”
我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敲下一个字: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