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瞎回的？”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实话实说就行……”
“以后遇到问题，一律等我回复！”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让他直接把这段话复制发过去——“家里做点小生意，我平时搭把手，最近在琢磨自己的事。”
含糊其辞，但也不算完全撒谎。
这样一来，后面无论她怎么问，都有圆回来的余地。
危机解除。
……
这几天，我渐渐发现了一件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的事。
我妈跟这个虚构的“网友”聊天时，竟然比跟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要放松。
她会在微信上抱怨飞长途航班有多累，说自己一个
拉扯儿子长大这些年有多不容易，甚至坦白说她其实烦透了相亲，那些逢场作戏都是被自己亲姐
着去的。
这些
绪，这些抱怨，她从来没有跟我吐露过半个字。
有天
夜，我替陆时陪她聊着天，她忽然发来这样一句：
“说实话，跟你聊天感觉挺轻松的，比跟我姐聊天还要轻松。”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不知道，此刻屏幕对面，窥探着她内心最柔软角落的，正是她的儿子。
我发现我居然……隐隐有点享受这件事。
这个念
冒出来的时候，我按灭了屏幕。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陆时发来一条消息：
“哎你说，她跟我聊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啊？”
我盯着这条沾沾自喜的消息，看了很久。『&#;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他对我妈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个气质高雅的
是谁，更不知道她儿子此刻就坐在屏幕这，他还沉浸在即将泡到神的春秋大梦里。
我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就像自己的东西被惦记上了。
可这东西，偏偏是我自己亲手递出去的。
我没回他。
……
聊到第五天，她那趟航班的任务快结束了。
那天晚上，作为“网友”，我向她提出了见一面、一起吃个饭的邀请。
她在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时间约在她落地休息后的周六中午。更多
彩
那么问题来了。
微信上那个风趣幽默、体贴
微、甚至懂点飞行知识的完美“网友”，是我。
可周六中午，要真刀真枪坐到她对面的，却是陆时——一个见着漂亮就紧张、一紧张就满嘴跑火车的守店小子。
他只要一开
，绝对原形毕露。
第二天放学，我把陆时叫到我家，从抽屉里翻出一副迷你的耳式蓝牙耳机。
“以前做校园采访视频买的，无线收音，隐蔽
极高。”我把那个小巧的耳机递给他，“到时候你戴在耳朵里，发稍微一盖，根本看不出来。”
“戴这个
嘛？”陆时一雾水。
“周六你去见她的时候，就把这玩意儿戴上。”我又拿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小麦克风，别在他衣领最内侧，“我到时候就在你们附近的座位。你脑子笨不知道说什么，我就在耳机里实时教你，你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照着我的话复述就行。”
陆时张大了嘴
，满脸不可思议：“这……能行吗？”
“现在模拟一遍。”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下，你就当她现在坐在你对面。”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隔音玻璃门，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
“到时候见她，第一句话，要夸细节，千万别俗气地夸。比如——‘你今天这个红颜色真好看’。”
耳机那，陆时在客厅里猛地回，一副活见鬼的表：“靠，这么清楚？简直跟贴着我耳朵说话一样。”
“还有，”我无视他的大呼小叫，继续叮嘱，“她要是穿了丝袜和高跟鞋，你可别管不住眼睛
看，更别夸什么感、漂亮之类的。这种话给我烂在肚子里，心里记着就行，别一开就露怯，显得猥琐。”
陆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咽了唾沫：“你……你连我看哪儿都要管？”
“到时候，你的嘴是我的。”我拉开玻璃门走回来，“脑子也是。”
那天晚上，我用陆时的身份替他跟我妈互道晚安。
临睡前，她忽然发来一句：“想到周六就要见面了，我还真有点紧张。”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我妈，苏晚，一个飞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和各色等的资乘务长，现在居然为了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乘客”吃饭，亲承认她紧张了。
我回了句“我也是”，然后扔下了手机。
事的走向，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
我妈落地回家，是在周五的傍晚。
她一进门就把包一扔，瘫在沙发上直喊累。
可是晚饭过后，她却像换了个似的，在主卧里反反复复地忙活起来。
她拉开衣柜的门，在里面挑挑拣拣，翻出一双全新没拆封的灰丝，又从鞋柜里捧出那双专门用来约会的细跟高跟鞋，拿了块软布，一点一点地仔细擦拭着鞋面。
这还不算完，她甚至从梳妆台抽屉里，翻出了一瓶平时很少用的香水。
不是她平时上班
的那种清淡的香，而是另一瓶，味道带着点成熟的甜腻和暧昧。
她将香水对着空气轻轻了一下，手腕在那团细密的香气里绕了绕，然后低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妈，你嘛呢？”我走到卧室门，靠在门框上，明知故问。
“哦，”她也没抬，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瓶瓶罐罐，“明天约了个朋友吃饭。”
朋友。
我站在门，静静地看着她把那双全新的灰丝平平整整地叠好放在床，那双擦得锃亮的高跟鞋就摆在旁边。
这一切心的准备，就为了去见那个所谓的“乘客网友”。
就为了去见那个……我用一副耳机、一张哥们儿的脸，亲手拼出来的男。
上周在商场的咖啡馆，她也是这样心打扮，坐到一个陌生男对面。
只不过这一次，那个即将坐在她对面的男，是我亲手安排的。
这时，床的手机铃声大作，她顺手按了免提键。
“苏晚！”大姨震耳欲聋的嗓门立刻传了出来，“方总那边我都说好了，就这周六！家诚意十足，你这次可绝对不许再推脱了——”
“姐，我周六真的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比相亲解决终身大事还重要？！”
“周
，周行了吧。”我妈皱着眉，无奈地妥协道。
挂断电话后，她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低看了一眼床上那双准备好的新灰丝，没有再说话。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时先是发来一张截图——
是我妈刚刚发给他的消息：“明天中午，商场对面那家馆子，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