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哟,林
?难得啊。”阿坤那边很吵,电子音乐震得
疼,“怎么了兄弟,找我什么事?”
“坤哥。”林
捏紧了手机,“你上次说的那个事……还在做吗?”
阿坤那边忽然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很慢,像是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门的狐狸。
“在啊,怎么不在。怎么,想通了?”
林
没有说话。
“这就对了嘛。你那张脸,那副身板,多少
求都求不来。我早就跟你说过,老天爷赏饭吃,别
费。”
“坤哥。”
“嗯?”
“我需要钱。”林
的声音很轻,但他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颤抖,“三天之内,五万。能做得到吗?”
阿坤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急,但不是不行。这样,明晚有个局,我先带你去见个
。你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别一副穷学生的样子。”
“见谁?”
“一个姐。放心,是正经的姐。你就陪着喝喝酒聊聊天,不让你
什么。第一次嘛,总得让你适应适应。”
林
攥紧了手机。
初秋的风灌进领
,凉意一直渗到骨
缝里。
他看着马路对面亮着灯的居民楼,一格一格的窗户里,有
做饭,有
看电视,有
给孩子辅导作业。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完整的
生。
而他的
生,在今晚这个电话之后,将被劈成两半。
一半是从前的林
,写过诗,有过梦想,暗恋过学姐,被母亲寄予厚望。
另一半是从此以后的林
,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好。”他说,“明晚几点?”
挂了电话,他在公
站台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末班车来了,又走了。他没有上车。
他起身往回走,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抬
看见自己那扇黑着灯的窗户。房东还没有换锁。
他上楼,开门,开灯。
出租屋很小,十五平米,一张床一张桌。
桌上堆着几本翻烂的书,墙上贴着他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字画。
他从来不肯租地下室,母亲说过,
得住在有窗户的地方。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笔记本。
那是他从大学开始用的诗稿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风之翼”。
那时候他读海子的诗,读顾城的诗,读北岛的诗。他相信文字有光,可以照亮最暗的路。
他一页一页地撕。
撕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是他写得最用心的一首诗。写的是他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灯火,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母亲住进那样的房子里。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把那页纸撕成了两半。
纸屑落进垃圾桶里,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合上空了的抽屉。
那个写诗的林
,在今晚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天晚上即将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他没有哭。
因为他忽然发现,比起绝望,他更强烈的感受是…
饥饿。
他现在只想找点东西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