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来越贪。四十分钟不够,他把放学路上玩耍的时间全省下来,早到家十分钟。
后来他连路上都在跑,跑得满
大汗,就为了多穿那十分钟。
后来他甚至盼着妈妈晚点回来。
他盼着危险。他说不清,但他真的盼着。
那种差一点被发现的瞬间,那种心跳到嗓子眼的瞬间…他怕,怕得要死,可他又想要。
直到那一天。
那天他忘了掐表。
或者是故意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穿着妈妈的裙子,黑色的那条,是妈妈参加婚礼才穿的,平时锁在衣柜最里面,他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它翻出来了。
他穿着它,站在镜子前,涂着
红,塞着袜子,看着自己,看了太久。
他听见钥匙
进锁孔的声音。
咔嗒。
他整个
像被电打了。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
红。
脚步声。换鞋的声音。妈妈的声音:回来了?
他动了。他像疯了一样,把
红扔回抽屉,来不及盖盖子。
他扯裙子…拉链卡住了!
他急得满
汗,用力扯,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他管不了了,他把裙子整个从
上扯下来,塞进床底下。
丝袜…来不及脱了,他直接把校裤往上套,丝袜还卷在脚踝上,堆成一圈。
胸罩…一把扯下来,塞进枕
底下。
袜子…他忘了,那两只袜子还在胸罩里,一起塞进枕
底下了。
怎么不说话?妈妈的声音近了。
他冲到书桌前,坐下,抓起笔。
作业本上
净净,一个字都没有。他攥着笔,手在抖,抖得笔尖都在纸上
画。
妈妈推开门。
他低着
,不敢抬。他感觉妈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背上,落在他攥着笔的手上。
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秒。两秒。
作业写完了吗?
写……写完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妈妈没有走过来。她站在门
,看了他一会儿。有声
然后她转身,走了。去厨房了。
他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校服湿透了。
他低
…脚踝那里,露出一截
色的边缘。
他刚才套校裤的时候太急,丝袜没弄好,卷在校裤里面,露出一小圈。
妈妈没看见。
他赶紧把腿缩进椅子底下,弓起背,把裤子前面的小帐篷藏起来。
那天晚上,他躺在被子里,回想那几秒钟。
他差一点就完了。他差一点点,就被发现了。
他越想越怕。
然后他发现,他硬了。
他躺在黑暗里,硬着,吓得发抖,又硬着。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那几秒钟的恐惧,和那种感觉,混在一起,混成了一种他从来没尝过的东西。
他怕它,他又想要它。
他偷偷爬起来,从枕
底下摸出那个胸罩,从胸罩里掏出那两只袜子。
他把它们攥在手里,攥了一夜。
第二天放学,他跑着回家。比平时跑得还快。他跑进妈妈的卧室,跪在衣柜前。
…我是贱货。
他说得很顺。然后他拉开抽屉。
他学会了。
他学会了一件事……他需要那种怕。
没有怕,穿那些衣服就少了什么。
有了怕,他才觉得自己是在偷,是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而他天生就该做不该做的事。
他那时候不懂,他是在给自己找一条路。
一条通往他自己的路。
很多年以后,他回想起来,才明白那个下午,妈妈推开门的那个下午,他真正的、第一次的、完整的高
,不是他坐在地上蹭出来的那一次。
是他被吓得半死、躲过一劫、瘫在椅子上的那一次。
他躲过去了。可他身体里有个东西,从那天起,再也没躲过去。
他把它藏起来了。跟那截蕾丝一起,藏在床垫底下。
他以为他能藏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