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这孩子在我肚子里都会动了!我不能没有他啊!少爷他不要,您不能也不要啊!您说句话,您说句话啊!”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林晚棠的灵魂上。
她应该感到愤怒,感到嫉妒,感到被侵犯。
可奇怪的是,此刻充斥她内心的,却是一种更
沉的、近乎死寂的冰冷。
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扭曲的好奇。
那个孩子……会像他吗?
林晚棠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
她隔着门缝,看见院子里,一个穿着艳丽绸缎旗袍、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的年轻
子,正被两个护院架着胳膊,还在拼命挣扎。
子面容姣好,即使哭得梨花带雨,依然能看出昔
的风
。
她的双手护着肚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看到林晚棠出现,翠红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挣扎得更厉害了:“五太太!五太太救命!”
林晚棠看着她护着肚子的手,看着她脸上那份属于母亲的、本能的保护欲,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位置,属于她的权利,属于她的……微薄的幸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
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沈砚之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的呢子大衣,脸色是一种长期纵欲和缺乏睡眠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
影,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扫过院子里的一切,最后落在被护院架着的翠红身上。
翠红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阎王,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沈砚之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许久。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
,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令
不寒而栗的冷漠。
“几个月了?”他开
,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喜怒。
翠红颤抖着回答:“五……五个月了,少爷……真的是您的……去年中秋那晚,在明月轩……”
沈砚之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哦,是你。那晚我喝多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
翠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少爷……您不能……这是您的骨
啊……”
“骨
?”沈砚之嗤笑一声,往前
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沈砚之的骨
,也是你这种货色配生的?”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翠红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下去。有声
沈砚之不再看她,转向旁边的管家沈福,声音冰冷地下令:“拖出去,找个稳妥的郎中,把肚子里的东西处理
净。给她一笔钱,让她滚出上海,永远别再回来。”
“不——!!!”翠红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发出惊
的力气,挣脱了护院的钳制,扑到沈砚之脚边,抱住他的腿,“少爷!求求您!不要杀我的孩子!我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您让孩子活下来!我给您做牛做马!我……”
沈砚之皱起眉
,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抬脚,看似随意地,却带着一
狠劲,踹在了翠红的肩膀上。
“啊!”翠红痛呼一声,被踹得向后滚去,双手却依旧死死护着肚子。
沈砚之整了整被弄皱的裤腿,语气更加不耐烦:“还愣着
什么?拖走!”
护院们再不敢怠慢,上前粗
地架起哭喊挣扎的翠红,就要往外拖。
“等等。”
一个轻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
都愣住了,包括沈砚之。他猛地转过
,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门边的林晚棠。
林晚棠的脸色比雪还要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倒下。
可她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沈砚之,那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痛苦、绝望、一丝哀求,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藏的在意。
沈砚之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骤然变得幽
难测。
“五姨太有何指教?”他开
,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和嘲讽。
林晚棠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避开沈砚之那灼
的目光,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翠红,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孩子,是无辜的。”
沈砚之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翠红压抑的啜泣和风雪呼啸的声音。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扭曲,带着一种令
毛骨悚然的了然。
“哦?”他拖长了语调,一步步走向林晚棠,直到两
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五姨太这是在……同
她?还是说……”
他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廓,用只有两
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在害怕,我有了别的孩子?”
林晚棠浑身剧震,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惊惶地看着他。
沈砚之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
沉、更加危险的冰冷。
他看着林晚棠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慌
和受伤,心中那
压抑了许久的、混合着恨意和某种扭曲快感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她是在意的。
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厚重的
霾,却也点燃了更疯狂的念
。
他转过
,不再看林晚棠,对沈福冷冷道:“先把她关到后院柴房,看管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噤若寒蝉的下
们,最后,落在了林晚棠苍白失血的脸上。
“至于这孩子……”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五姨太开了
,那就暂且留着。毕竟……”
他顿了顿,眼神像淬毒的针,刺向林晚棠:
“我也很好奇,五姨太到底有多‘在乎’沈家的子嗣。”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黑色的大衣下摆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林晚棠僵立在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
,又看着哭得几乎昏厥的翠红被护院拖向柴房的方向。
风雪灌进她的领
,冰冷刺骨,却比不上她心底那
灭顶般的寒意。
沈砚之最后那句话,像一句最恶毒的诅咒,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
。
她知道,这场由翠红引发的风波,绝不会就此平息。
它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残忍、更血腥、更彻底地撕开他们彼此伪装、
露最不堪内心的……测试的开始。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只能站在这里,站在西院的风雪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个由他亲手为她打造的、万劫不复的
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