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姓赵，叫赵凯，刑侦二队的，以前跟徐丽联合办过案。
他眉
总拧着，办案认真但脑子不太会转弯。
徐丽从楼梯上走下去的时候，赵凯正在翻登记簿，听到高跟鞋声抬起，愣了一下。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联合治安检查。”他亮出证件，目光在徐丽脸上停留了许久，显然超过了礼貌的范畴。
徐丽站在他面前，姿态松弛，一只手随意搭在前台边缘。
她能感觉到赵凯在盯她的脸——从眉眼到嘴唇，从颧骨到下颌线。
那张脸虽然化着浓妆，虽然瘦了一些，虽然发型全变了，但
廓还在。
丹凤眼还在。
下唇那颗朱砂痣还在。
她没去遮那颗痣，遮了更显心虚。
“哦……赵警官是吧，我们这儿的证照齐全，您看您想查哪块？”她开了
，声音比从前压低了半个调，加了一丝沙哑的底音——改造后声带也有了些微变化，稍微压一压就能让音色偏中
。
赵凯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继续翻登记簿。“你们老板呢？”
“这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徐总。”刘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刚泡的茶。
她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发白。
“——以前那位上个月退休了。”
赵凯抬又看了一眼徐丽。
他心里在转什么，徐丽看得一清二楚。
她以前审讯的时候，最擅长的事就是读
的微表
。
赵凯此刻的眉皱紧又松开、松开又皱紧——他在对比。
他的脑子里有两张脸，一张是警局荣誉墙上还没撤下的优秀
警照片，一张是眼前这个短发浓妆练利落的俱乐部
经理。
两张脸在重叠，但不完全吻合。尤其是身材——通缉令上的徐丽是丰
肥
但纤细修长的，眼前这位肩宽胯阔，体型大了一圈。
“徐总看着眼熟。”赵凯忽然说，语气像闲聊，但眼神很锐利。
“是吗。”徐丽从刘琳的托盘上拿起一杯茶，不紧不慢喝了一，“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她还是不适应这种出地的身份，对自己的感毫无认知。
刘琳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赵警官，我们徐总要是大众脸，那东海市的大众也太好看了。”她说完就端着托盘转身走了，棕金色长发甩了个弧度。
这姑娘的机灵劲让徐丽在心里记了一笔。
赵凯被刘琳这一打岔，注意力散了几分。徐丽趁机把话题转了：“几位同事难得来一趟，要不先喝杯茶？外面下着雨，不着急。”
“不用。”赵凯合上登记簿，“我们就是例行公事。最近这片区有几个案子，局里要求加强排查。”
“什么案子？严重的话我们自己也加强一下安保。”
赵凯犹豫了一下，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经济案件。
徐丽点点没有追问，她知道这个回答本身就说明问题——如果是真有案子，按赵凯的格一定会说具体类型。
模棱两可的意思就是上面有给他下了指令，但理由没给到位。
[方建国急了]
这几个字在徐丽脑子里清晰地划过。他没有确切的报指向这里，只是想把暗影的地盘搅
。他在试探，在施压，在等某些东西浮出水面。有声
“那就不打扰了。”赵凯示意几个警员收队。经过徐丽身边时又停了一下，“徐总在这儿做了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徐丽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丹凤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赵警官，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我让这群姐妹给兄弟们备茶。”
赵凯点了点，转身走了。他的背影走出旋转门的时候，最后又回看了一眼。
徐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警车消失在雨幕里。然后她转对刘琳说了一句：“你跟我来办公室。”
刘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刚才她那句打岔其实有点冒险——万一拍马
拍错了方向，新老板第一个拿她开刀。
但徐丽关上门之后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刘琳愣住了。
“我刚接手确实来不及反应，你那句话帮了忙。”徐丽坐在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很久没充过电的备用手机，
上电源线，“去楼下看着。他们要是又折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刘琳用力点了一下，转身出去的时候耳根是红的。
徐丽没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手机屏幕上，开机动画转了几秒，然后短信提示音开始不停地震。
十二条未读短信。全是方建国。
最早的两条还很客气：“小丽，到新地方还适应吗？”
“有时间联系一下，汇报进展。”
中间的三条开始变味：“你怎么不回消息？”
“你在暗影待了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拿不到？”
“徐丽，别忘了我手里有什么。”
最后几条已经不加掩饰：“王宇最近在警校表现不错，我上周去看了他。”
“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你想让我怎么说？”
“三天内答复，否则我不确定下一次探视是什么时候。”
徐丽看着屏幕，手指关节发白。她把最后那条短信反复读了三遍，然后
吸一气，压下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和恐惧。她拨通了方建国的号码。
“方局。”
电话那安静了两秒，然后方建国的声音响起来，不冷不热，带着明显的不满：“还活着呢？我以为你被暗影的剁了。”
“检查的任务是因为我吗？”徐丽没绕弯子，“你让撤了我才好办事。不然你堵着路，报一步都递不出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半个月了，有什么进展？”
“副总。”徐丽把声音放平，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下去，“暗影集团东海业务线副总经理。码和俱乐部全归我管。方局，我不是什么外围小物了。你帮我把路让开，我送你个礼物。”
这也是她从黄老爷子那里拿到第一批账本后想好的计谋——
给方建国换取信任，证据太粗糙，只够证明她在暗影的权限，无法让他受到实质损失，当做“礼物”刚好合适。
方建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嘴里叼着的烟在灰暗中明灭了好几下。
他在算——徐丽到底是被暗影同化了，还是在给他下套？
但如果她真有副总的权限……那意味着他可以借她的手拿到真正核心的东西。
“礼物有了，我怎么知道值不值？”他问道。
“你别无选择。”徐丽的声音没有刻意变硬——但就是这种平淡，让更信她的威胁，“三天。你的不走，这份礼物我给别，到时候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方建国又沉默了几秒。“两天。最晚两天后撤。”不等徐丽多问，电话挂断。
徐丽把备用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映着她面无表的脸。她按了一下桌上内线：“刘琳，上来。”
刘琳敲门进来时，徐丽已经把那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