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了烤黄油、焦糖、海盐和极淡的白松露油的气息——这是半岛餐厅开放厨房飘出的前调，任何有法餐用餐经验的
都能从中辨认出这家餐厅的定位。
半岛餐厅是整座新时代广场最昂贵的餐厅之一，主打改良法式料理，大堂座位每位最低消费四百元，包间另加百分之十五服务费。
餐厅
立着一块用黄铜蚀刻的菜单牌，上面用优雅的手写体写着今
主厨推荐。
前台站着一位穿着黑色三件式西装的领班——一个四十岁左右、留着
致短须的男。
他胸前的银质名牌上刻着“领班：方启明”。
他的站姿笔直得几乎可以拿去当礼仪教材范本，双手
叠在身前，指尖轻轻搭在手腕上。
在兄妹两随着朱迪从酒红色走廊走出来的那一刻，方启明的右手无名指轻微抽搐了一下——这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过的最严峻的考验。有声
他在这家餐厅
了十五年，接待过只穿浴袍就来吃饭的好莱坞明星、接待过全身只披一面旗帜以示抗议的社会活动家、接待过刚从泳池爬上来还滴着水的奥运冠军。
但他从来没有接待过两个完全一丝不挂、赤足穿着一次
便鞋、脖颈上用钢制项圈锁在一起的年轻男
。
尤其是——他扫了一眼林若曦的胸部，然后以极大的毅力把视线拉回到她的面部——这两个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毫无遮蔽，而且他们看起来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方领班，”朱迪用一种在商业沟通中极其罕见、但在这个场合必须维持的平稳语气开，“这两位是林若晨先生和林若曦小姐。林若晨先生与林若曦小姐是国家特殊保护对象，享有全天候公共场所着装豁免权及配套权益。他们预订的是半岛包间，厨师特制品尝菜单，全额由政府补贴账户结算。”
方启明用一个极其细微的点
回应，那个点的幅度小到几乎只能看到喉结上方那圈胡茬轻微移动了一下。
他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与纯粹的类本能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斗——他的本能想让他盯着那对银色项圈和它们之间那根食指粗的钢链看至少五秒，而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应该在两秒内做出正常接待反应。
两秒到了，职业素养险胜。
“林先生，林小姐，欢迎光临半岛。”方启明微微躬身，幅度控制在十五度——这是半岛餐厅迎接贵宾的标准角度。
“您们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他转身时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古龙水的尾调——檀香和柑橘混合的香型，不浓，刚好能盖住厨房飘来的黄油味。
他引领两穿过开放厨房区域。
开放厨房是一条长长的展示台，台面前方是一排供食客观看料理过程的吧台座位。
此刻，坐在吧台座位上的大约有七八位客——大多数是
侣，也有两位单独用餐的商务士。
当
体的兄妹从他们身后走过时，吧台座位区产生了一道
眼可见的连锁反应。
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个正在用手机拍自己面前那道法式洋葱汤的美食博主。
她刚把手机举到汤碗上方调整焦距，余光捕捉到了从吧台后方经过的两个移动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想调整手机拍摄角度去捕捉那个画面，但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熟悉的禁止拍摄提示。
她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灰色提示框，再抬看那对体兄妹时，眼睛里多了一层无法纪录的焦灼——她将在今晚的直播里用全部才去描述这个她无法拍摄的画面，但她的
丝无论如何都只能靠想象。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对正在庆祝往一周年纪念的大学生侣。
生先看到——她正用勺子舀起一勺龙虾浓汤准备喂给男朋友，勺子举到半空停住了。
龙虾浓汤从倾斜的勺沿滴落，落在白色桌布上形成一滩金色的油渍。
男朋友顺着她的目光转看去，然后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不是对着生的反应，而是对着全的林若曦——她的蜜桃
正巧在他视线水平高度经过。
他立刻把转回来，脸上浮起一层介于尴尬和生理反应之间的红晕。
生注意到了男朋友脸上那层红，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自己也正在盯着林若晨的腹肌发呆，盯着那块因为滑冰后脱水而线条更加
刻的腹直肌，和腹肌下方毫无遮挡的、正安静垂着的
茎。
两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同时端起水杯喝水——冰块已经全化了，但他们都没注意到。
吧台尽的一个独自用餐的年轻正在翻看一本纸质小说。
她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裙，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律所的初级合伙。
她的职业要求她时刻保持面部表的中立，她也确实做到了——从兄妹两出现在她余光里到他们走过吧台区域，她的面部肌几乎没有偏移一丝一毫。
但她手里那本书的页码出卖了她——她在这段时间里一页都没翻过去。
当兄妹两的身影消失在包间走廊尽时，她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她用食指指尖按了按自己锁骨上方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恰好对应着林若曦脖颈上项圈下缘压住的那一小片皮肤。
一个在看到自己被锁链束缚的同类时，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锁骨——这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涟漪。
包间走廊的尽是一扇对开的色胡桃木门。
门上方用铜质铭牌刻着“半岛”两个字，字体是典雅的烫金宋体。
方启明推开门，侧身让兄妹两先进。
半岛包间是整座餐厅面积最大、视野最开阔的私用餐空间。
房间的布局是一个标准的八角形，三面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位于六楼顶部的室外露台。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可以看到城外环绕的连绵丘陵，可以看到更远处隐约的海平线——那条线的颜色比天空一个色号，在海与天的界处形成一道永不消退的笔触。
此刻正午已过，阳光从偏西的角度斜
进包间，在地板上铺下一大片暖金色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