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送兄妹两
走出餐厅的身影，然后转
对同伴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散客区还是能听到只言片语：“……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五十年，自以为见过一切。今天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没见过，是你根本没资格见过。”
他的同伴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杯同样凉透的浓缩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苦涩的冷咖啡划过喉咙时，他想起自己今天本来是来谈生意的。
那份合同现在还躺在他的公文包里，签字栏空白。
他决定把合同上的签约
期改成明天。
今天发生的事
太多，他没办法在见证了一对
体兄妹在高级餐厅里用彼此身体当餐具之后，还能冷静地审阅违约条款。
兄妹两沿着六楼走廊走向专用电梯。
这一层的运动品牌区、健身房和室内泳池在下午时分流量比中午少了一些。
但经过他们身边的每一个路都贡献了今天这座商场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但每次都有微妙不同的反应模式。
一个正从健身房出来的年轻男，脖子上挂着毛巾，运动服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浸成
色。
他看到林若晨时下意识挺了挺自己的胸，然后又在看到林若晨腹肌和胯间
茎的瞬间缩了回去——不是自卑，而是一种动物
的、在面对更高级别雄个体时自动触发的收敛。
他旁边的另一个健身者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看那俩。”
“看到了。今早的新闻我刷到了。但那新闻里的照片是模糊的。”
“现在不模糊了吧。”
“嗯。太他妈清楚了。”
他们走过后，两个健身者同时陷
了沉默。
其中一个开始无意识地用毛巾擦自己已经擦
了的脖子，另一个则盯着健身房的落地玻璃看自己倒影里的腹肌
廓。
那块落地玻璃刚好反
出走廊另一侧的全景玻璃窗，窗外的城市正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色，而在这层金色背景前，两个赤身的身影正手牵着手走过。
专用电梯的门在两面前滑开。
新时代广场的户外装备区位于商场一楼后侧的独立出
，那里与商场主隔着整整一个中庭的距离。
这个出通向的是商场的“自然探索区”——一个连接城市与近郊景区的过渡空间。
出外是商场专用的停车场和行步道，步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在顶
错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步道尽就是兄妹两今天下午的目的地——凤栖山。
凤栖山是这座城市最具代表的自然景区，主峰海拔约六百米，山体由风化的花岗岩构成，植被茂密，以次生常绿阔叶林为主。
从山脚到山顶修了一条蜿蜒的石阶步道，步道沿着山脊线攀升，沿途经过三个观景平台和一座建于峭壁边缘的八角凉亭。
山顶视野极其开阔，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全貌，可以看到城外的丘陵地带，可以看到远方的海平线。
如果天气足够好，甚至可以在落时分看到海面上反的金光。
山顶的凉亭叫“栖凤亭”，传说是古代一位被放逐的诗在这里看到落时写下了一首关于自由的诗。
那首诗被刻在凉亭的石碑上，已经风化得有些模糊了，但最后两句还能辨认：“此身虽在樊笼里，心随孤凤苍茫。”
这个典故林若晨知道。
他是在初三语文课本的课外阅读材料里读到这首诗的。
当时他读到“心随孤凤苍茫”时，正在被全校同学排挤——他和妹妹“不正常关系”的传闻在那个学期刚传开。
他把这句诗抄在了课本空白处，然后在第二天上课时发现妹妹也在同一首诗的最后两句上画了线。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他们从未就这句诗有过任何流。
但两都知道对方为什么选这七个字。
如今他们真的要去栖凤亭了。
不是作为两个偷偷摸摸互相暗恋、被整个世界压着不能出声的少年，而是作为被国家红文件公开承认、脖颈上焊着连体项圈的合法兄妹侣。
某种意义上，他们此刻比那只传说中的孤凤更自由——那只凤至少还得藏在苍茫里，而他们就这么赤条条地走在城市和自然的界处，每一步都在告诉这个世界：我们在这里。
穿过梧桐树隧道，走过一座横跨小溪的石拱桥，穿过一片被修剪整齐的
坪，凤栖山的山门就立在步道尽。
山门是一座简朴的石质牌坊，牌坊正上方刻着“凤栖山”三个大字，字体是古朴的隶书，石面上已经长了薄薄一层青苔。
牌坊两侧各立着一块公告栏，一块贴着景区地图和游览须知，另一块贴着最新的政府通知。
游览须知上写着：开放时间早六点至晚八点。
请着适宜登山的服装与鞋履。
请勿在山中丢弃垃圾。
山顶栖凤亭为文物保护单位，请勿在亭内涂画或生火。
政府通知上写着：根据中央红文件第零七九号，以下两享有全天候公共场所着装豁免权及配套权益——林若晨（身份证号xxxxxxxx）、林若曦（身份证号xxxxxxxx）。
任何个或机构不得以着装规定为由阻拦或驱逐此二。
违反者将依照《特殊保护对象权益保障法》追究责任。
通知下方附了两的身份证照片——照片上两都穿着校服，衣领整齐，表端正。
和此刻站在牌坊前一丝不挂、脖颈上锁着钢链的他们相比，照片里的看起来像是上辈子的陌生。
山门处有一个小小的售票窗，窗后面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售票员，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本纸质小说。
窗旁边立着一块票价牌：成票二十元，学生票半价。
售票员听到脚步声，从小说上抬起眼，从老花镜上方看出去——然后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又戴回去再看了一遍。有声
兄妹两站在售票窗前，赤身体，赤足踩在石砖地上，脖颈上的银色项圈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出细碎的金属光泽。
钢链在两之间垂成一个自然的弧形，弧的最低点离地面大约四十厘米。
他们的脚边什么都没有——没有背包，没有水壶，没有任何登山装备。
只有两个，一根链子，和一身被午后的暖阳晒得微微发亮的皮肤。
售票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窗下方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张政府通知的复印件——那张纸已经有些卷边了，显然今天已经被翻出来过不止一次。
他把复印件和眼前两比对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让兄妹两都有些意外的话。
“你们是今天第三拨来爬山的特殊客。前两拨是上午来的，一拨是拍婚纱照的，一拨是拍纪录片的。但你们——你们不一样。”他把老花镜推到额上，认真地看着两。
“你们是走上去的。前两拨都是开车到半山腰停车场然后走上去的。走全程的，你们是今天第一拨。”
他一边说一边从窗里递出两张门票，票面上印着凤栖山的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