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盖住了她那只戴着镯子的手。
“我喜欢你,丹朱。”
丹朱没抽回去。
窗外的风把药圃里的
药香气送进来。
药庐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
光照在两
握的手上。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那枚镯子,他的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两只终于咬合在一起的齿
。
过了很久。
“晚上请你吃饭。”渊龙说。
“又是赔罪?”
“不是。”他说,“是庆贺。”
丹朱嘴角弯了弯。
“庆贺什么?”
“庆贺我们心意相通——”他轻轻攥了攥她那只手,“
投意合。”
丹朱那只戴着镯子的手,轻轻反过来和他扣在了一起。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细细的一道正好落在丹朱的枕边。
她醒了一会儿了。
左手腕上那枚虹霓银的镯子贴着被褥的布料,带着一夜未取的体温。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就着晨光看那行刻在内壁的字。
“赤龙建号,朱鸟为名”她的目光在那八个字上流连了三遍,像是要把每一道刻痕都舔进眼底。
然后她把那只手贴在胸
,镯子的凉意隔着衣料熨在心跳上。
持明都是转生,无父无母。婚事全凭自主。
这大约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件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她生来就没有襁褓和摇篮。
鳞渊境的卵池里孵出来的孩子,第一个记忆是冰冷的水漫过皮肤,第二个记忆是护珠
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裹进
布。
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族谱,没有祖宅,没有一封从家里寄来的信。
什么都不属于她。
但这枚镯子属于她了。
她把腕间的虹霓银轻轻转了转,光洁的弧面在晨光里泛起一层暖色。
那个打铁的傻小子、公输家的独苗、分科大考甲等的小状元花了整整三天亲手做了这么一枚镯子。
还翻了《本
纲目》,的旧注,偷偷摸摸刻进内壁。
他大概不知道那行字在持明族的语境里是什么意思。
他大概以为那只是一句风雅的旧注,嵌了她的名字,显得有心。
他不知道那枚镯子递出去的时候,在他那儿是一份心意,在她这儿是一个契诺。
丹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
那枚镯子还贴在她胸
,虹霓银的凉意慢慢被体温捂热了。
她心里那团热乎乎的东西越涨越大,像是药炉里刚添了一把新炭,噗噗地冒着火星子。
然后她想到他了。
想到他站在她面前说\''''丹朱姐\''''的时候那种表
。
大男孩嘴角想压又压不住,耳根红得能滴血,眼睛亮得像含了两粒刚淬火的铁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