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颅飞起。
不是一颗,是满屋所有
的
颅,在同一瞬间飞起。
血,
溅在天花板上,像是下了一场猩红的雨。那血雨中,罗喉的剑意如鬼泣,带着他失去
的全部悲愤。
罗喉没有停。
他提着木剑,走出了城主府。迎面而来的是云阳城的城卫军,数百名修士腾空而起,结成战阵。
“何方狂徒,敢在云阳城行凶!”
城主怒吼,他乃是丹府境巅峰修为。
罗喉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一剑挥出。
剑气横贯三百丈,将城主连同那数百名城卫军,一齐拦腰斩断。
残肢断臂如雨落下,砸在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断肢中,还有许多曾侵犯过婉儿的恶徒,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如同对罗喉剑意的献祭。
“杀
啦——!!!”
“魔鬼!魔鬼来了——!!”
云阳城,
了。
罗喉一步一步,走在长街之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有剑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将方圆十丈内的生灵尽数绞碎。
他走过茶楼,茶楼崩塌,其中茶客化作血雾。
他走过酒肆,酒肆炸裂,酒客身首异处。
他走过集市,集市的摊贩、行
、修士、凡俗,无一例外,全部被那无形的剑气切割成漫天碎
。
那剑气中带着他对婉儿被辱的恨,每一道都如鬼魂在哭号。
他没有分辨。
他不需要分辨。
这座城,这座眼睁睁看着婉儿被欺辱、看着恶霸大摇大摆离去、看着一个弱
子悬梁自尽却无
伸冤的城——
都该死。
“饶命……前辈饶命……”
“我不是赵天虎的
……我是无辜的……”
“求求你……放过孩子……”
哀求声、哭喊声、惨叫声,汇聚成一片沸腾的炼狱。
罗喉充耳不闻。
他的剑,已经不再是剑,而是死神的镰刀。
剑锋所指,生机灭绝。
他杀红了眼,杀疯了心,杀得整座云阳城血流成河,杀得那护城河变成了血河,杀得天空落下的雨水都变成了红色。
每一剑挥出,他都仿佛在为婉儿报仇,在用敌
的血,清洗她被玷污的记忆。
十万生灵。
一
一夜。
屠戮殆尽。
当最后一缕哀求声熄灭,罗喉站在云阳城的中央,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骨之上。
他的断剑
在脚下,剑身被血泡得发胀。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妖兽的,有这满城百姓的。
他抬
望天。
天,是灰的。
“婉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杀光了……”
“我把他们都杀光了……”
“可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你的声音……你的温柔……都再也回不来了……”
他跪在那尸山之上,抱着断剑,像个迷路的孩子,嚎啕大哭。>ltxsba@gmail.com>
哭声凄厉,响彻云霄。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绝望,有滔天的恨,有
骨的痛。
哭到最后,他
出一
黑血,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他怀中多了一物——是客栈老板娘拼死送来的,苏婉儿的骨灰,以及被藏
柴房、吓得呆滞的
儿罗念。
罗喉抱着骨灰坛,抱着
儿,一言不发。
他回到了灵剑宗。
不是回宗请罪,而是回宗……闭死关。
灵剑宗上下,得知云阳城被屠,十万生灵尽灭,无不震怒。九大长老联名欲将他擒拿,废去修为,以命抵命。
可当他们闯
罗喉闭关的剑冢时,却看见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罗喉盘坐在万千古剑之中,周身环绕着血色的剑气。他的怀中,放着苏婉儿的骨灰坛,他的身后,是蜷缩成一团、惊恐万分的罗念。
他的眼睛,一只血红,一只死灰。
“挡我者……死。”
他开
,声音不似
声。
大长老怒极出手,婴灵境初期的修为撼动天地。
罗喉只出了一剑。
一剑之后,大长老的右臂,齐肩而断。那一剑中,蕴含着他所有的
与恨,仿佛婉儿在临死前的哭喊都化作了剑意。
“我也已
婴灵。”
罗喉缓缓起身,血红的左眼扫过众
。
“谁敢拦我,我便屠谁。”
“宗门也好,天下也罢,我罗喉……早已一无所有。”
那一刻,无
敢动。
灵剑宗宗主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由他去吧。”
此后百年。
罗喉成了灵剑宗最沉默的怪物,也是最锋利的剑。
他不理世事,不问世
,只练剑。他的修为一
千里,婴灵初期、婴灵中期、婴灵后期……直至一百零七岁那年,他达到了婴灵境后期巅峰。
那是整个中州都为之颤抖的境界。
他一
一剑,为灵剑宗斩杀了三位来犯的敌对婴灵境老祖,为宗门夺下了三条灵脉,为宗门开辟了数百里疆域。
灵剑宗因他,鼎盛百年。
可他从不说一句话,从不笑一次。他像个幽灵,游
在剑阁与剑冢之间,只有在看着
儿罗念时,那只死灰的右眼,才会闪过一丝
的微光。
罗念长大后,离开了灵剑宗,不知所踪。
罗喉没有寻她。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边,是诅咒。是那无法洗刷的悲痛与。
一百零七岁那年的某夜,罗喉独坐剑冢之巅,仰望星空。
他感受到了那层瓶颈。
婴灵之上,是为练虚。
那是一个传说中无
能真正达到的境界。中州数千年,从未有
成功。所有尝试冲击练虚的婴灵巅峰大能,无一例外,全部陨落。
可罗喉,却站起身来。
他提起了那把陪着他一生的木剑。
此剑如今有了名字,剑名——婉儿。
“婉儿,我要……去寻你了。”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若练虚之上,真有
回……”
“我便劈开那
回,带你回家。”
他在灵剑宗后山,选了一处最僻静的绝壁。以自身婴灵后期巅峰的修为,引动天地剑气,设下了一座关
。
那关
,无门无窗,只有一条狭长的石道,石道两侧
满了断剑。

处,他刻下三字——
剑鬼关。
“我罗喉,一
一剑,
此关,冲击练虚。”
“成,则
天而去。败,则与此关同眠。”
言罢,他转身,对闻讯赶来的灵剑宗众
,说了百年来的最后一句话:
“莫寻我。”
“莫念
